“糖……糖……糖……我藏的糖呢?”
斯祈耳畔出现一段重复的低语,在睡梦中像恶灵一样紧紧追着他,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清醒过来。
似乎有人在尖叫,一条冰冷的东西蹭了蹭他的伤口,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捆束着,被强行吞咽,喉结艰难地滚动,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睡梦中,他梦见自己真生了个小孩,拿起来一看,居然和他的脸一模一样。冷汗顺着他的后背贴向额头。
“哗哒——”
斯祈睁开眼,肚子翻搅着痛,额前的湿发传来一股浓重的海腥味,他忍不住干呕了两声,看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的曲线似乎更突出了些。
而且嗓子好像被什么甜丝丝的东西糊住。
“哪儿来的怪物?”少年失神自语。
斯祈环顾周围,发现牢房角落的储物罐碎了。他翻身下床,在那些碎片里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液体。
蓝色的血液,似乎是夜晚那只东西被划伤了。
怎么感觉智商不太高。
斯祈拾起那些大的碎片,在一些碎片的缝隙里,他找到了和喉咙里那股甜腻的来源——糖浆。
昨天他发现了一张“小心糖果”的纸条,又跑又跳都没有感觉,夜晚被喂了糖浆,腹部的东西就开始生长,是它在起作用么?
这个梦也太诡异了。
一定是因为这几天又开始想斯归的事,他的梦才会被入侵。
“起床了!起床了!”有鸟人嚎了一嗓子,对面才睡意惺忪地睁开眼,切尔夫也看着他,突然瞪大双眼,不怀好意地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
应该是看到他牢房里碎开的储物罐了。
就在这时,钟声在整个监狱长廊回荡,光亮布满了牢房的每个角落。
狱卒开始一个一个把他们喊出来,他的手上推着一个脏兮兮的推车,让所有人在走廊上站成一排。
“雷昂!动作这么慢!今天你的再加十罐!”他把一盘装着半个巴掌大的黑面包和小拇指大的糖果砸在矮人脸上。
前面都是两颗糖果,然后是一颗,后来就越来越小。
像这样分发给每个人食物。
……
“切尔夫,你昨天是倒数第二,今天再完不成,你就滚下去吧。”狱卒先是把盘子丢在他的脚边,又拿走了一颗仅剩的糖果。
“依夫斯!”
轮到斯祈,他走出监狱,跟对面的切尔夫面对面。斯祈这才发现,切尔夫的状态比昨天还要差,两条黑眼圈蛆似的挂在身上,面色惨白,嘴上有血痕。
看来昨天那个噩梦不止是他一个人。
狱卒扭着一张嘴,劈头盖脸道:“看他干什么?长了一张脸有什么用?你昨天可是倒数第一,今天你没有食物!……嗯?让我抓住了,你不是依夫斯。”
狱卒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昨天忽略他的人认出了他。各种目光聚焦到斯祈身上,很不舒服。
“犯人之间不可以串房,你违规了。”狱卒要抓斯祈的衣服,后者退后一步,说,“别碰我,我跟你走。”
斯祈是最后一个,食物也早就分发完,其他人开始干活。斯祈走到一半,发现背后仍然有一双紧紧盯着他的视线。
是那个切尔夫。
他怎么回事?
斯祈联想到刚刚狱卒的话,所以自己待的房间原本属于他同伴,难不成切尔夫怀疑自己杀了依夫斯。
原本乱糟糟的监狱在一夜之间被清理干净,也许是想防止人在这些尸体上找到线索或者拿点好处吧。
狱卒在一个开放的审讯室停下,这里的尸体堆积成山,和一楼一样,并没有像普通的尸体被清理。经过日日夜夜的发酵,臭得能熏死五个臭鼬!
“害怕就老实点!”狱卒给斯祈带上了沉得吓人的镣铐,施加了一个魔法禁止,让他坐到凳子上,然后开始等。
这里的狱卒还招魔法师?一般的狱卒都是地位最低的,就连平民都可以拿鼻孔指着他们。
“他们的尸体为什么没有被清理?好臭啊。”斯祈捂着鼻子,狱卒看他这副虽然破烂却明显不同的衣服,心中轻蔑一笑:
“如果你答的不好,等会你也要成为里面的一员。”
“你不审讯我?你在等谁?太阳吗?”狱卒扭头没理斯祈,他无辜地眨眨眼,“大人,其实我是被派来敲钟的。这不是一个好活计,我差点死在路上。”
“敲钟关我什么事?”
“当然不关您的事,我只是在想,你们应该也会与‘太阳’是平级呢,毕竟他要从四楼溜到一楼,这么浪费时间,他可真是独裁,简直和审批庭的臭风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