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祈走上了那条令人不安的路。
他打算只走几米就把这些尸体扔下去,果然被限制了。当他捏着鼻子把尸体往下推时,感受到一股巨大阻力,原本他以为是魔法形成的屏障。然后他就看到了危机。
一条和看守者相同的触须在把他的船往下拖!
斯祈用匕首立马砍断触须,它嘤咛了一声,断在少年手里的部分化为一滩烂泥,另外一部分转头就跑。紫色的河水还是晃进了些船,有些黏脚,此时斯祈已经满头大汗。
不行,这个身体太弱小,昨天捉迷藏留下的伤还没有愈合,浸泡在糖水,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痛楚。
好痛……
要掉头回去吗?
不对,就算回去,可能也找不到进入棋盘的地方,昨天那些船只分明出现在晚上,是因为他们不得不在棋盘外徘徊,还是一共有两批人离开监狱?
斯祈此时无力思考,他看着狼藉的橄榄船,把三具尸体往船的另一边搬,船尾,也就是刚刚被短暂拖进水里的位置,仍然躺着两具尸体。
斯祈站在船中央,船总算平衡了许多。
刚刚就是因为船重过于不均衡,触须仅仅往下一拉就剧烈摇晃,差点翻船。
只是,要怎么把这些尸体扔下去呢?
既然这些触须都生活在糖水河里了,还不能被抑制,总不能他把糖给这些触须吧?
那他又可以回监狱了。
斯祈掏出糖的手一顿,脑子里开始疯狂否认。
不对。
他喂了一个,那如果还有第二个呢?喂了第二个,还有第三个呢?
他摇了摇头,怀疑自己真是疯了。
斯祈收好糖,小心地控制着方向,同时关注河流上漂浮物的数量与变化。大概划行了五分钟,他一共遇到了两具漂浮物,身量都不大,不过第一个小孩居然是婴儿。
他们的表情很安详,一点也没有像在监狱里被转化的狰狞,就好像饱餐一顿后,静静地躺在童话中哼着歌小睡。
是的,他们会唱歌。
之前他们在棋盘里听到的童声就是这些环绕漂流的人在唱。
斯祈用船自配的桨戳了其中一个人,没想到那个人突然睁开眼,吓了他一跳。
“亲爱的朋友呀!
欢迎你来到我们的家。
无论你是玫瑰、羔羊,
还是长着触角的娃娃,
这里温馨、快乐、
没有责骂。”
“……”
这首歌的曲调非常熟悉。
女孩又开始重复吟唱,无论斯祈怎么引导她开口,甚至给她糖,她都没有理会,像八音盒里的娃娃,不停地哼唱着毫无感情的歌。
斯祈来到一片空水域,第二次尝试把船头的尸体推出去。
对于小孩来说,搬动一个比他高大一倍,甚至吸满了水的人可不容易,斯祈只动了下胳膊,这次手里的人却像自己长了翅膀,飞出去几米远。
斯祈:……?
他划过去,发现了一个新变化。那具尸体原本是个兽人,现在退化成了一条仰躺着的小狗。
再往里去,第二只兔子,第三只乌龟……
都幸福地洋溢在甜蜜中。
这有什么规律?
斯祈再去看船上的尸体,依然睡得死死的,看起来不会半路变成什么其他动物。第二具尸体没能扔下去。
斯祈目标明确地往底下看去,果然有根触须抵住了尸体。他再次挥刀向触须,现在它学聪明了,在他刀落的瞬间,直接从中间分裂成两股。
如此往复,竟然拖了斯祈足足有十分钟。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不过还是有了新的发现:这触须无论如何都只会有一个分身,砍掉一个,另一个也无法再次分身,他刚刚故技重施引来触须,砍掉了其中一个。
斯祈看着水里时不时咕噜冒泡的触须,果断就走。
第三片水域里泡着的东西更是奇怪,有更小的矮人,还有动物,越看越眼熟。
这些组成似乎都和故事有关?
从外围的水道,刚好可以通过荆棘栏看到对应的色块,每一个有漂浮物的色卡都有人停留。这应该不是没有意义的。
斯祈在前面又看到了那个断头女孩,也就是之前把他们拉入事件的【野渡乌鸦】,还有贝尔!
他们怎么又遇到了?
而对应的水域里,空空如也。
斯祈划到前面,从船尾推了一具尸体下去,那具尸体“扑通”沉沉坠入海底,过了一两秒,一只憨态可掬的棕熊浮上来。
果然。
就在这一幕完成的瞬间,触须卷土重来。
这次居然变成了三条!
难道说,投入几具尸体,就会产生几条新触须吗?
斯祈应付完三条触须,又过去了二十分钟。现在这些触须不仅是拖船和阻止他扔尸体下去了,他在某次砍断触须时,猛地回头,发现一个触须在试图侵蚀他,虫子已经停在他由于昨晚而裸露的伤口。
触须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滑溜溜地潜进水里。
还有三具尸体,斯祈在这里成功投入第三具、第四具,最后一个被拒绝了。
胜利在望,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