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祈怎么可能知道“他”有什么收获,是指杀了什么人,还是拿了多少糖果,更别是其他什么东西。
他采用最经典的手段,反套话他,囫囵道:“就那样吧,你呢?”
这东西果然没多少智商,开始自言自语:“我以前是很老实的,在我当上猎人之前,每天要花一天时间浪费在那些低矮无趣的田埂上。
春天我要去集市上买那些成活低得吓人的种子,翻土,翻土,翻土,我埋葬了它们。夏天不会轻松到哪里去,水简直是这片土地的血液,无时无刻不在流动,冲黄了,冲散了,我只好抱着我的东西哭泣啊。秋天的我颗粒无收,我只好去偷,法官砍掉了我的双手,我从此失去了一切。冬天,我坐在这里,遇到了一位兔子,他说,只要有人能为我接上双手,再砍倒一颗树,我就能重新生活了。”
说着,他举起一双断裂的双手,斯祈发觉自己头顶披着的白布上淅淅沥沥落了几滴污红的水滴。
鳄鱼的眼泪?
【砍柴人希望你帮他接上双手,你满口答应,高高兴兴地替他恢复了完整的样子。】
斯祈看到自己的脚下被丢了一把生锈的斧头,上面沾了不知道谁的血,看上去砍人就很痛。
这次居然没有选择了,看来试炼是强制上升难度。
“快点吧,亲爱的好心人,直接为我接上就好了,否则我不确定我会在什么时候彻底疯掉。”砍柴人发出“嗬嗬”的呼吸声,听起来马上就要抑制不住。
斯祈有点困惑,他明明是凶手,为什么口述的内容无比……平常?
“那你之前是用什么在砍树呢?”斯祈拿起那根斧头,听到他说“我没有砍树,是别人帮我砍的呀!是别人帮我砍的呀!”,才往那两条乌黑的左臂上一按。
少年突然瞪大了眼睛。这根斧头居然与砍柴人的手臂在互相吞噬,几秒后,斧头真的接在了手臂上。
斯祈去看树皮,没有那种钝钝的刀痕,反倒是血,像第一次看到的兔子头撞击产生的。
“这熟悉的感觉……”
【砍柴人高兴极了,他挥舞着失而复得的左手,邀请你看他砍柴。】
斯祈跟着男人往树林深处走,他的头在月光下暴露地干干净净,他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兔子脑袋。
这个凶手喜欢杀了人再给尸体戴上兔子头?
“咔——咔——咔——”一斧头给斯祈唤回了神,砍柴人已经开始看柴了。他用的不太顺手,也许是因为重新适应,这次的砍柴声和第一次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等等,第一次给他接上双手的人已经被他杀了吗?
斯祈没有等到新的旁白出现,砍柴人全神贯注地砍柴——脸正对着斯祈,微笑,身体却转了九十度,重复着手里的工作,抬起,落下,抬起,落下,永远只砍进去那一指距离。
不像砍柴。
一股腐烂混杂着新鲜的腥臭从他的动作上传来。
斯祈被他盯了足足有几分钟。
每砍完一棵树,他就往前挪一步,脸却一直保持着正面,像是被固定在那里,哪怕斯祈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他的整块后背了。斯祈慢慢免疫了他的视线,他沿着砍柴人走过的地方,忽然惊觉,那些树痕像标记。
这里的树木靠近水源,含水量极大,燃烧速度不仅快,并且很难烧开水。
突然,草丛里传来点动静。
“咕咚。”
斯祈猛地看向砍柴人,他说:“没什么,刚刚不小心被一根树枝打到了,就没拿稳。”他的整个身体蹲下去,另一条没有斧头的胳膊努力把掉下去的往上拽,起身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砍树。
有规律的“咔咔咔”声重新响起。
太奇怪了。
斯祈怀疑他的砍柴只是借口,手已经按上了丘比特之弓。
“其实我一直在看着你啊。”兔头人幽幽开口,一股阴寒把斯祈定在原地。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一张伸长了几米的脸,原来他的脖子一直在伸长!
“你来了我就有希望了。”
“有一次你从船上消失了,回来以后的味道就不一样了。但是又有一个人,他和你的味道是一样的,于是我请他帮帮我。”
他知道自己是人类了。
斯祈想起那个把他拉进事件的男人,有了猜测,他忽然发现在小孩的时候,肚子是不会痛的,这算是排斥反应?
还没等他说什么,砍柴人的脑袋突然整个缩回去,声音幽幽地在树林里哭嚎:“他帮我接的手没有用!没有用的人都该去死啊!”
【你激怒了砍柴人,使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你要选择留下安抚还是拔腿就跑?】
跑!
砍柴人的异常已经十分不对劲了,斯祈以前也会冒险,但现在他必须去监狱寻找母亲的线索,只能选择最安全的方案。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