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不是人,说不定这是试炼给我们的一次示范,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们也得来一场空中吊索。”
两人没有继续商量,都聚精会神地观摩着这场没有杂技员的诡异演出,同一时间,所有学员的目光也注视在那高空中的客人。
上面的人化着裂纹妆,长长的拐杖糖从他的太阳穴捅穿了下巴,此时他停下了车轮,竟在空中一跃而起三米!
翻了个滚,回到了绳索上。
【记录员】的心跟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因为她正坐在这个人的正下方,身后是海浪般的客人,推搡着她不能动弹。
这么高的距离杂技员真的会把他们砸死!
坐在她左边的还有一位静默的骷髅头、两名小丑,剩下空着的座位她数了数,刚好剩九个座位,他们甚至给幽灵留了位置。
这绝对是故意的!团长是不是早就知道它们的存在?为什么是他们在最里面?
【记录员】在发现自己的同伴被困在木偶室后最后一个到来,却发现她居然是这里第二个来的幽灵,其他学员不知所踪。
五分钟后,一个恶魔才姗姗来迟,落坐在她右边。她看见那人拿出一块手帕,打开是一颗快要化掉的糖果,嚼得嘎嘣嘎嘣响。
另一个恶魔呢?她记得那两个恶魔是一起行动的。而且就在她踏足这里的那一刻,一股屏障隔绝了高空吊索区和其他地点,他做了什么?
“诶,小丑啊小丑——”
一阵刺骨的风穿过她的后颈,她正条件反射要转头,却见手落在她左边的小丑肩上。“这也不好看啊?太无聊了,我们的家人都要睡着了。”
恶魔怎么会是个女声呢?
她整个人被钉到了座位上。
杂技员坐在她旁边:
“找点刺激吧。”
坐在她的座位上:
“找点刺激吧。”
坐在小丑的背后:
“找点刺激吧。”
那头顶的家伙突然毫无征兆地倒头而下,脑袋碎裂前与她对上视线,随后变成一片一片血肉糖果。长长的拐杖糖嵌在肉块里,像美味的烤串褪下柔软的人类皮囊。
“咚!”
一声巨响带走了所有光亮,人群陷入恐慌,尖叫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一下比一下沉重。她还没来得及爬出来,人群按住幽灵,把她拽入一个永不见底的深海。
又是谁在制造惊吓?
“斯祈,小心鹦鹉!”他护住斯祈左边,几条触须充当盾牌挡到前面。斯归舍弃了双剑,只用许多双“手”束缚它们。
“……嘶,我看到了!”斯祈用一把巨大的耳勺单手打飞鹦鹉,又挑了个面把几个漏网之鱼从斯归身上怼下去。
智慧耳勺果然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武器。
“啊,他会吃掉你!”
“啊!你原来是个小偷!你原来是个小偷!”
“小鹦鹉说话可长点脑子吧!”斯归一手扼住了那只疯狂叫着“小偷”的鹦鹉,另一只触须抓着其他鹦鹉还不忘抚摸它,终于安静下来。
两人背对背靠着,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喘息。
“幸好有你和你的那些小可爱们。”斯祈突然感觉身上蹭到什么凉飕飕的水,他动了动鼻子,按住他:“你流血了?”
“还好,一会就能痊愈。你怎么样?那只猴子你还能看见吗?”
“它跑了,不过有一些新的血液可以给你当零嘴。”鲜血从伤口渗了一些,现在已经不怎么流了,“别浪费了。”
“……你有病吧?”
“不然没病能喜欢上自己。”
空气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咕噜”。
“你的血就是我的血,没什么区别。”
“那我吃我自己的……”斯祈趁他嘴巴开合时塞进嘴里,斯归闭着眼,嘴巴诚实地吸了一口。
稀少的血液非但没有压下饥饿,反而把他的胃口吊得更加贪婪,于是斯归把自己的血也舔干净。
解决完伤口,仅仅过去了一分钟,他们仍然能听见下来的惊呼嚎叫,仿佛置身地狱。现在斯归成了一棵停靠鹦鹉的树,是因为它们真的很安静,似乎刚刚那场狂乱只是意外。
现在要怎么办?要把它们放走吗?
斯祈很快否决了这个方案,事到如今,他还是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动乱来的十分古怪。困住他们的猴子不见了,变成了鹦鹉。
可是……一个高空单人表演,至于要这么多动物吗?这些鹦鹉加起来至少有二三十只。
“坐在下面的学员恐怕也不好受,我记得你们是可以触碰实体的,现在下去极有可能被人群挤到窒息。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斯祈,你叹气了吗?”
“什么叹——是团长的蛇!!”斯祈推开斯归,独自面对团长,“真是倒霉……不对!”
团长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走向斯归,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什么?”
斯归突然后边发凉,脑子里一遍遍回忆规则。
呓语?那些鹦鹉的怪叫不会也算吧?
“关于高空吊索的守则,十五米……绝对不是随便设置的!”斯祈气喘吁吁,看了一眼已经非人的团长很快做了决定,“我们上吊索!”
试炼不可能只允许那三个小孩体型学员上来,十五米很可能是面向所有危险的安全距离,包括这条绳索的长度,也应该是三十米。
斯归心领神会,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摇摇欲坠的绳索。绳索是铁质的,很容易打滑。
斯祈空中翻滚半圈,把团长蹬得出去从高台上飞出去,随后像一只飞鸟弹射到斯归的背上。斯归轻巧地像一只猫,稳稳走出十几米,他一边默数着步数,一边仔细倾听某些动物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