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须抓得紧，突然像树根一样被强制抽离，斯祈只抓到了一坨空气。

八音盒诡谲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原来他们又进到木偶室里了，斯归特意选择在门口。

“那小丑阴了我们一手。我刚刚也是这么进去的，木偶室现在只会触发咔咔的游戏。”斯归又往斯祈身边稍了稍，斯祈看他别别扭扭的，一把揽过。

斯归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跟斯祈算得上形影不离，身上也混了点他的味道，现在被一股其他味道覆盖了，让人不爽。

好在他没有变成其他什么木偶。

怀里人吓得扭了一下，就要从他身上跳下来。

“我手好了，从骷髅头手里坑了个治愈道具，他身上能用的基本被榨干了。是不是又‘饿’了？”

“喔，干得漂亮，不愧是我。”斯归放心下来，“我从高空吊索跳下来的时候没掉到观众席里，直接进了木偶室，然后在里面遇到了一暴躁男人和吸血鬼，那吸血鬼可能本来打算陷害暴躁男人，看到我就改变了目标……没想到男人自己先露出破绽，被做成了客人。”

“难怪刚刚我和另一个小丑待一起没有触发。”

因为这些观众一直跟小丑或团长待在一起，就不会进入匣子，而只有他们这些学员才会想调查清楚木偶室与高空吊索区的连接入口，木偶室就可以一个接着一个用规则杀死他们。

而那个小丑在故意引导他过去。

斯归一下子就猜到了斯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既然骷髅头也没有成功，我们只能寻找杀死团长的方法了。”

“你们这轮什么时候结束？”

斯归朝门缝里看了一眼，在手心写字：

我也是溜进来的，现在只有你被认定是误入的客人。

有人能听见我们说话？

不确定。

斯祈猜测是“斯祈”那轮有人有窃听道具，而这个人还留在木偶室或者做成了木偶。

“斯祈”在担心成为客人的人还能逆转？

他把人放到身边，手还黏着一条遗落的触须，头靠过来，话里话外都是可怜：“现在开始，你要一直牵着我，如果没有你的保护，我会死的。”

“。”

斯归彻底被带坏了，或者说，他只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暴露本性的机会，还真是斯归无法招架。

好香啊。

是真的想当成食物彻底吃掉的那种冲动。

“幸好你不太饿，本来我还想再给你吃一口呢，看来不需要了。”斯祈分出去一半白布，一边说一边给斯归套上小丑服，4随着动作摇摆，那股诱惑的香甜也在鼻尖飘忽不定，只勾着他。

斯祈的动作停在最后一步戴上头套，但此时他的大脑已经不能思考斯祈给自己穿小丑服的用意了。

故意的！

像一缕只为他停留的风。

这还是两人重逢以后第一次贴的这么近，上次喝了点斯祈的血，但也没有到脸贴着脸的程度。

斯归能看清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软软的绒毛，笑眯眯的眼睛又黑又亮，怎么会是恐怖的恶魔呢？

哼，这些人恐怕都是瞎子。

斯归偶尔觉得这样也很好，这个时间的斯祈有明确的目的地，不像他，为了一个游离的真相才行走世间。有时候他忘记了太多，醒来时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包括还没有从自己的世界出逃的时候，他也觉得这些荒诞的日子太孤独无趣了。

而斯祈恰恰就是这个世界他抓住记忆的唯一锚点。

斯归只知道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他是怎么来的，他要到哪里去，他还不清楚。就好像他的人生只是一句空泛的定义，有故事在他头脑里突然呈现，等到他终于站在斯祈身边，才发现，噢！似乎确实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他又怕是自己听过这个“自己”的故事，误把模糊的记忆与他的经历合并到一起，其实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共同的经历。

那一刻，斯归想要找到真相的心达到顶峰。

斯祈说，他的生活也很无聊，每天的重复实验，在各种人际里周旋，可斯归觉得有另一个“斯祈”陪着，不管是他还是斯祈，都不会难捱。

要并行，要永远纠缠，要相同如趋于镜像。

但现在他被告知，他才是那个掐灭源泉的人。如果把人比做一片海，流经的每个岸边都站着一个“斯祈”，斯归不想让这条名为“斯祈”的河流断在自己手里，斯祈是怎样的定义，不仅仅是一条孤零零的支流。

见到恋人巨大的喜悦之后，他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逃离！

“又想着逃跑，嗯？说好会一直陪着我的，没有你我都活不下去了。”斯祈说完自己都觉得牙酸，没想到斯归在他鼻尖落下一个吻。

“不会了，我怎么忍心让你替我守寡。”他得逞地笑。

手指间突然被另一个无比契合的手掌插.进来，就好像他在跟自己双手合十，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黑暗中，两只嬉闹的幽灵在白布的掩盖下你追我赶，舌根发麻，晕晕乎乎的，喷薄的气息被八音盒的歌声全数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