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选那家,出了名的黑店,专骗你们这种外地人。”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
诺兰回头,诧异地看着身后的人:“夏琳?”
他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实在是现在的夏琳变了太多,他差点不敢认。
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她整个人都黑了一个度,厚重的刘海盖住了她半张脸,圆圆的眼睛下有几粒雀斑,原本半长不短的头发都□□干净净地盘在了脑后,穿着一身粗麻布长裙,腰间系着围裙,手上一个大提篮,看着就像是哪家聘请的女仆。
她身边的妹妹倒是穿着还行,一身小西装,只不过头发被削短,背着小背包,看着像是哪个绅士家被女仆牵着出行的小少爷。
“老爷,奥利弗少爷一直哭着喊着要找你呢。”夏琳咧开嘴,露出一排略微有些发黄的牙齿。
夏曼也很有戏地抱住了诺兰的大腿,嚎了一嗓子:“爸爸,我好想你!”
诺兰不由感叹夏琳对于细节的把控,这人到底怎么能做到连牙齿都伪装的?
他记得夏琳笑起来的时候牙齿挺白的啊?
听闻夏琳已经租好了房子,诺兰再次感叹她的行动力之强,如果他有夏琳一半的执行力,恐怕也不会被教会和灰巫整得这么狼狈。
在前往租房的途中,夏琳已经给他们立好了人设。
丧妻的中年鳏夫马修先生带着儿子奥利弗独自在外生活,他是个出海的小商人,常年离家,为了照顾年幼的儿子而聘请了女仆安娜,于是三个人就租住在了威尔城内城的某个角落。
房子是新租的,位于内城与外城的交界处,鱼龙混杂。
在威尔城这个地方,所有人居住的地方非常有讲究,外城是彻底的平民窟,聚集了大量的底层贫民和苦力工人,内城也分了三六九等。
内城最中心是贵族老爷们林立的庄园,出入都是堪比房车的豪华马车,两匹威风凛凛的地蜥马就算将平民踩踏致死也不用受到任何惩罚,是平民们绝对的禁地。
内城外围的地方就是一些庄园主和富商的居住地,他们是贵族老爷们最亲热的手足,最衷心的仆人,所有没有贵族头衔的平民们都以入住这里为荣,能够近距离服侍贵族老爷是他们无上的荣幸!
而夏琳找的这个地方,就是更下一层的中产绅士和小商人混居的地方。
既够不着上面的贵族老爷们,又踏在阶级滑落的边缘,为了维持自身的体面,每一户人家就算生活窘迫,也一定会请一个仆人充当体面。
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需要仆人去采办,正好方便了夏琳出门。
而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归家的马修先生将会在家中停留一段很长的时间。
对于夏琳来说,带上诺兰这个少爷最大的好处就是她们找到了一个免费饭票,外加终于有人帮她带孩子了。
底层的生活大都各有各的艰辛,白天时家里的壮劳力们要出去工作换取薪水,家里的太太们虽然面上光鲜,但也要帮衬家里的各项工作。
得知了这家并没有女主人,只有一个女仆忙前忙后,太太们就迅速失去了与他们交际的兴趣,转而在茶话会上嘀嘀咕咕这家的女仆是否与主人马修先生有些见不得人的关系。
夏琳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间,把钥匙交给诺兰,安顿好他们之后,她就趁着傍晚天还没黑的日光匆匆出去了。
诺兰和夏曼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四目相对,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流浪经验略胜一筹的夏曼开口:“我们得打扫卫生了,不然今晚没地方睡觉了。”
诺兰这才恍然大悟,手忙脚乱地去找清洁工具,一大一小开始呼哧呼哧地打扫各自的房间。
夏曼看着这个半路加入进来的大人忙乱的背影和生疏的动作,自觉赢了一层,小大人似的挺了挺胸,骄傲极了。
连带着手上擦地板的动作都更有劲了。
离开威尔城有段时间了,夏琳得去打探一下那天围剿的后续,顺便看看霍金斯庄园现在的守卫状况如何。
她出门后路过一家书报亭时,停了一下,走回来翻了翻摆在外面的报纸。
书报亭老板原本颇不耐烦,但看见夏琳一副明显的女仆装扮,又闭嘴了。
夏琳对他笑了笑:“先生,我家主人刚来威尔城定居,请问这里订阅量最大的报纸是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