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闹剧还在继续,那满身华丽装饰的贵妇人被女仆搀扶着上前,在蒂娜女仆长和斯通老管家面前站定。
贵妇人优雅地挥了挥扇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好久不见了,蒂娜,还有斯通先生。”
她举止优雅,一举一动间尽是贵族夫人长久养尊处优滋生出的风度,她美丽温柔,态度和善,任谁也无法讨厌这样的一个人。
但在蒂娜和斯通管家眼里,这女人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仿佛都潜藏了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她只要站在那里,就够惹人嫌的。
一个无耻的、肮脏的、卑鄙的、洋洋得意的、第三者。
蒂娜扯了扯嘴角,脸上的法令纹愈发深刻,她道:“好久不见,考特尼夫人,您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一边的斯通管家也立马跟上:“不知道考特尼夫人今日前来,庄园的主人诺兰少爷已外出,恐怕今天不能好好招待夫人了。”
考特尼夫人用扇子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哎呀,诺兰少爷外出游历那么久了,还没有回来吗?”
她意味深长道:“这可真是令人忧心,但愿他一切平安,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啊……”
蒂娜和老斯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一沉。
楼上,夏琳转头就是一个三连问:“这是你父亲的情人?那天的布莱克索恩阁下其实不是什么亲戚而是你的父亲?莱德尔那个臭屁鬼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诺兰看着楼下的场景,难得地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嗖嗖的气场。
听着夏琳好奇的问话,他也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夏琳再看向下面的场景时,观感就完全不同了。
那天和云照野出外勤时,诺兰见到自己父亲和情人那么亲密地坐在对面用餐,居然没有当场暴起,真是太能忍了。
而诺兰完全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情绪,那天就连夏琳都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只以为他是单纯地讨厌高傲的莱德尔,毕竟她也很讨厌别人用鼻孔看自己。
而诺兰在夏琳心目中的印象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善良小少爷一枚,毕竟两人相处的时候,她对诺兰的观感挺好的,早就把他视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目睹这种父亲情人上门逼迫的闹剧后,诺兰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从善良小少爷变成了绝世小可怜!
天呐,看看这个残酷的世界对诺兰都做了什么,母亲早逝,父亲出轨,自己肚子居住在外,父亲的情人还带着私生女上门耀武扬威。
而诺兰这个正牌少爷却被到处追杀,被迫离家,只能隐姓埋名地藏身在倒影之塔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躲避来自父亲那边的迫害。
不仅如此,他还亲眼目睹了父亲与情人的耳鬓厮磨,和父亲对同父异母的私生弟弟妹妹们的疼爱。
就算夏琳这个从来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的孤儿,见证了他的遭遇,都觉得实在是太惨了!
太憋屈了!
有这种不靠谱的父亲,还不如没有呢,虽然生活物质条件上会差一点,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啊。
下方的考特尼夫人丝毫没有接收到眼前的管家二人组释放出的不欢迎讯息,她继续道:“到这儿时,才发现我的别墅年久失修,屋子有些地方坏不能住人,仆人们还在修补和打扫,所以想要在诺兰少爷的庄园里借住几天,我已经提前征询过布莱克索恩阁下的意见了。”
“他没有意见呢。”
考特尼夫人笑容得意,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两个管家拉长了脸。
人家都这么明目张胆地上门挑衅了,还搬出万恶之源布莱克索恩来压他们,蒂娜和老斯通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冷了下来。
蒂娜更是沉着脸直接道:“抱歉,考特尼夫人,这栋庄园早就被布莱克索恩阁下送给了诺兰少爷,现在诺兰少爷才是这栋庄园真正的主人,就算是前主人布莱克索恩阁下,也不能擅自替诺兰少爷做主。”
“而诺兰少爷在离家前,曾吩咐过我们,他不在时,禁止任何不速之客留宿庄园。”
蒂娜女仆长人至中年,是从小就陪在诺兰身边的仆人,更是一直看着他长大的,堪称半个母亲,她没有结婚没有生育,在她眼里,诺兰就是她的孩子。
不管现在那孩子到底是死是活,她都将誓死捍卫他最后的容身之所。
一边的老斯通不知什么时候让人叫来了庄园所有身强力壮的奴仆,他们的手上都拿着尖利的武器,尖锐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锋芒。
“来人,将考特尼夫人和公爵小姐们都好好地送出去。”
“注意别伤到夫人和小姐们。”
老斯通转过脸来又是一副和蔼的样子:“尊敬的考特尼夫人,实在是抱歉,这片庄园区有许多更华丽更适合的房子,相信一定会有其他好客的人家愿意收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