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眼下挂着浓重黑眼圈的中年男人。
玉造先生十分憔悴,身上的衬衫布满了褶皱。
“毛利侦探,您终于来了!”玉造先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三人迎进屋内;侧身的动作太急,肩膀在门框上磕了一下,但他浑然不觉:“请进,请进!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警察那边只是让我等消息,可是凛音她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眶迅速泛红。
“玉造先生,请您先冷静一下。”毛利小五郎拿出侦探的气势安抚道:“为了尽快找到令爱,我需要看看她失踪前住的房间,也就是那些引发你们争吵的‘贵重物品’所在的地方。可以吗?”
“当然,就在楼上。”
玉造凛音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推开门,一股属于青春期少女特有的淡香水味混合着隐约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并不大,陈设也有些陈旧,单人床和书桌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符合一个单亲工薪家庭的经济状况。然而,与这朴素环境格格不入的,是堆放在书桌上和床头柜上的几样东西。
“就是这些。”玉造先生指着桌子,声音有些发抖:“她一个连兼职都没做过的高中生,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些东西?我问她钱是哪来的,她死活不肯说,只说是帮了朋友的忙得到的报酬。什么朋友能随手给出几十万日元的报酬?!她不肯说,我们越吵越凶,然后她、她就……”他说不下去了,痛苦地捂住了脸。
男孩从毛利小五郎腿边钻了过去,目光迅速扫过桌面。
这的确是一副强烈违和的画面。
廉价的亚克力笔筒旁边随手扔着一台崭新的徕卡M系列相机,镜头盖都没盖好;铺着碎花桌布的床头柜上,敞开着一个墨绿色的天鹅绒首饰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成色极佳的珍珠项链,搭扣处的金属光泽显示它价值不菲。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散落在书桌上的几本书。
其中最厚的一本封面是用烫金的俄文字母写成的。江户川柯南虽然不精通俄语,但他勉强认出了书脊上的几个词根——那似乎是一本关于早期冷战时期欧洲密码学的专业著作。
更奇怪的是这本书的内页被翻得很乱,里面夹满了用日文写着杂乱公式和字符的草稿纸。
古董珠宝、昂贵的专业相机、俄文的密码学书籍……
小侦探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眼神瞬间冷锐了下来。
如果玉造凛音真的是因为缺钱而走上了所谓的“灰色地带”,比如援助交际,她买回来的大概率会是名牌包、高档化妆品或是当季的奢侈品牌服饰。
但眼前的这些东西……相比起虚荣心它们更像是一套具有极强目的性的工具,或者说——
某场隐秘交易的预付款。
……
特别好的阳光总给人以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飞川响一手拎着阿笠博士硬塞给他的三明治,一手按了按口袋里的药盒。他打着哈欠,打算在户外吃完三明治多晒会儿太阳再回工藤宅。
【你获得了1技能点数。】
好莫名……
前方路口的自动贩卖机旁,正站着一个奇怪的少女。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长发微卷,发色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偏浅的棕色,五官有很明显的混血感。
问题在于,她整个人是半透明的。阳光从她的肩膀穿过去,落在护栏后面的地面上。
飞川响:“……”
少女并未注意到他,她正对着自动贩卖机,神情专注得近乎狰狞,嘴里念念有词。
“按下去啊……给我按下去啊!”少女咬牙切齿地碎碎念着。
毫无悬念的,她那纤细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穿过了坚硬的金属机器,就像穿过一团虚无的空气。
飞川响停在原地,默默咽下嘴里的三明治。
察觉到有人停下,她抬起头对上飞川响的视线——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三秒。
少女眨眨眼。
飞川响也眨眨眼。
然后少女猛地跳了起来。
“咦?”她指着自己,“你看得见我?”
飞川响在心里叹气。来了。经典开场。
“你能看见我对吧!你刚才绝对是为了躲我才侧身的!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喂喂喂,帅哥,能听到吗?!”她几乎把脸贴到他脸上。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其他行人正在注意这边——午后这条路空旷得可以开卡丁车——才低声说:“看得见。”
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
“真的?真的真的?不是那种刚好看着这个方向,也不是自言自语、也不是我终于无聊到产生幻觉?”
“幽灵也会产生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