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播出那天,沈听溪没有看。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她坐在新家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那个刻着“愈”的杯子,姜愈在旁边。两个人肩并肩,电视开着,但画面停在了开机前的蓝色屏幕。
“你不看?”姜愈问。
沈听溪摇头。“怕。”
“怕什么?”
沈听溪想了想。“怕看到自己。怕看到评论。怕……”
姜愈打断她。“怕就换台。”
沈听溪愣了一下。“换台?”
姜愈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画面跳到一个纪录片——非洲草原,一群角马在迁徙。尘土飞扬,河流湍急,鳄鱼潜伏。沈听溪看着那些角马,忽然笑了。“你让我看角马?”
姜愈看着她。“角马不会评论你。”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姜愈肩膀上,姜愈揽着她的腰。两个人看着角马过河。一只小角马被鳄鱼咬住了腿,挣扎了几下,竟然挣脱了,爬上岸,追上了大部队。
“它活下来了。”沈听溪说。
姜愈点头。“嗯。活下来了。”
沈听溪想起五年前的自己。退学,离开学校,离开物理,离开那条裂缝。她也活下来了。不是挣脱了鳄鱼,是挣脱了自己。
手机响了。周姐打来的。“听溪,节目播了。收视率不错。但评论区……有些人在说之前的事。你……别看了。”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周姐,我知道。我不看。”
“那就好。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沈听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震动的声音闷闷的。姜愈看着她。“想哭就哭。”
沈听溪摇头。“不想哭。”
“那想干什么?”
沈听溪想了想。“想喝汤。”
姜愈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排骨,拿出莲藕,拿出红枣,拿出枸杞。她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焯水。动作比上次熟练多了。沈听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学的?”沈听溪问。
姜愈想了想。“上次周小满送汤之后。看了视频,练了几次。”
“练给谁喝的?”
姜愈看着她。“练给你喝。”
沈听溪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脸贴着她的后背,能感受到她脊柱的线条,还有心跳——很稳。锅里的水烧开了,排骨放进去,焯出血沫。姜愈用勺子撇去浮沫,动作很轻,很仔细。
“姜愈。”
“嗯?”
“你做什么事都这么认真。”
姜愈想了想。“不是所有事。”
“什么事不认真?”
姜愈想了想。“想你的时候。”
沈听溪愣了一下。“想我的时候不认真?”
姜愈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想你的时侯,太认真。认真到什么都做不了。”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踮起脚,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那你以后,少想一点。”
姜愈摇头。“做不到。”
沈听溪笑了。“那就多想。认真想。”
汤炖上了。小火慢炖,要两个小时。两个人回到沙发上,继续看角马过河。角马群已经过去了大半,河面上飘着尘土和落叶。一只小角马掉队了,在河边徘徊,不敢下水。它的妈妈在对岸叫,声音很远,但很清晰。
“它在怕。”沈听溪说。
“嗯。在怕。”
“但它妈妈在等它。”
姜愈看着她。“嗯。在等。”
小角马终于下水了。水流很急,冲得它歪歪扭扭的,但它没有回头,一直往前游。游到对岸,抖了抖身上的水,跑向妈妈。
沈听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靠在姜愈肩膀上。“姜愈。”
“嗯?”
“你以前等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姜愈想了想。“是。在路口等。在片场等。在手机里等。”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那你等到了吗?”
姜愈看着她。“等到了。”
沈听溪笑了。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以后不用等。我都在。”
汤好了。两个人坐在餐桌旁,一人一碗。排骨莲藕汤,很鲜,很甜。沈听溪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好喝。”她说。
姜愈看着她。“真的?”
沈听溪点头。“真的。比周小满煲的还好喝。”
姜愈的耳朵红了。“她是师傅。我是徒弟。”
沈听溪笑了。“那你出师了。”
姜愈想了想。“还没有。还要学。”
“学什么?”
“学你喜欢的。”
沈听溪的眼眶热了。她低下头,继续喝汤。
晚上,沈听溪躺在床上,姜愈躺在旁边。两个人面对面,中间没有距离。沈听溪的手放在姜愈的腰上,姜愈的手放在沈听溪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