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和旧案对得上的金额，姜愈是在第三天中午查清的。她从队里的旧档案室翻出一份五年前的立案登记表，表上手写的字迹已经褪得有些浅了，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个经办人的签名。

她蹲在档案架前面，把登记表对着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站起来。

回到办公室她给那个签名的主人打了个电话，对方已经调去别的分局了，接通之后沉默了片刻才说：“那个案子我知道，当时查了三个月，后来因为证据链断了，停了。你问这个做什么？”姜愈握着电话想了想：“因为最近有一笔钱，用那个案子里出现过的身份信息走了账。”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小心一点。那个案子不是断的，是有人让它断的。”

姜愈挂了电话之后，在那张登记表背面写了一行字——有人让它断的。

傍晚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沈听溪。两个人坐在餐桌旁，中间隔着两碗刚盛出来的汤。沈听溪听完没有立刻说话，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才放下：“你以前查案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明明知道方向是对的，但走到一半路就不见了的情况？”姜愈把自己面前那碗汤推近了一点：“有过。后来发现，路不是不见了，是被人扫掉了脚印。”她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开始喝汤，像在等那碗汤把某句话带去它该去的地方。

沈听溪站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姜愈手边。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开口封着，像寄出去之后又被退了回来。“今天下午收到的，地址是队里的，收件人是你。”

姜愈放下汤碗，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卡片上只有一行手写字，墨水的颜色很浅，像是不想留下太明显的痕迹：“那张卡是我办的。需要我开口的时候，我会开口。”

姜愈看完，把卡片翻到背面，背面空白。她合上卡片放在桌面上没有收起来：“你打开看了？”

沈听溪没有否认：“寄到家里的，地址写的是队里，但收件人是你。”她看了一眼那张卡片，“你觉得他是谁？”

姜愈想了想：“可能是那个案子当年没走完的那条路。”她把卡片夹进那本旧笔记本的封皮内侧，没有放进抽屉。“先放着，等他开口的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