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真沉沉地屏住呼吸,抬起手轻轻地抚了抚辛莉安的,示意她留在这里不要动。
随后,她便以最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块黑色幕布,在它边缘掀起最细微的一角,打开了头盔里的望远镜功能。
她只放了几米的倍距,刚好可以看得清幕布外面的舞台。果然,在那个淌了一地鲜血的舞台上,有一辆小型的装甲汽车停在外面。
在黑市和滞变者组织停留的那些时间,许真见过很多这种小型装甲汽车。
在这个危机四伏暗流涌动的世界里,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到感染者的陷阱中,所以这里的汽车外壳坚固,最主要的就是防护功能。
那个叫莫克的钢琴师剪断双手死去后,并没有任何人停留在这里,这辆忽然到访的装甲汽车显得异常突兀。
他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许真暗自地思考着,随后一阵机器流畅运行的声音响起,那辆小型装甲汽车车门便被自动打开,一双修长的腿迈出车门,那是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着发胶,看起来优雅又矜贵。
他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沉寂又漆黑的舞台上,就只有他的车灯在持续亮着。
随后,他便抬起脚步,径直地往那个死去的钢琴师走去,伸出手探了探他脖子上的脉搏。
很平静,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温度。
他抬起手打开手环,打开了一个通讯窗口。
“报告,人已经看过了,死绝了。”那个身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开口道。
“他的那双手还在吗。”对面传来一个有些冷漠的声音。
那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缓缓地往旁边一瞥,一大片殷红的血迹中,一双断掉的手就这样有些可怖地躺在里面。
“在。”他淡淡回答。
“把他的那双手带回来,尸体随便找个地方处理掉。”对面那个声音有些冷漠的男人又道,仿佛对这样的事情已经熟练到了厌倦。
“嗯。”那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轻快地答应道,随后便转身回到车上,拿了一个银白色的保险箱。
“这双手拿回去以后,你说公司下次又打造一个什么样的明星人设?”那个男人边戴上手套边问。
“不知道。”对面的那个声音沉冷,好像毫不在意。
“看来这次确实是事发突然啊。”那个西装男人轻叹,“本来公司还打算今晚独奏会结束以后,给他投入更多的钱买推广做人设,却没想到,他竟然自毁了?”那个男人轻轻地嗤笑一声,仿佛不是很能理解这位钢琴师的做法。
“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不要多说。”对面那个声音有些冷漠地提醒道。
“哎什么不要多说!”那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每次一出这种烂摊子,还不全是我来收拾的吗?我随便说两句还不能了?”
对面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个西装男人置气着,沉默地只将地上的那双断手小心翼翼地装进保险箱。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双手,其实还值不少钱呢。”将保险箱盒子盖上后,那个西装男人抱着它低低地思忖道。
“作为公司改造培训出来的产品,他们给他的这双手投入可算是真不少,在原有的天赋基础上再加上更多的科技改造,能弹出顶级艺术家穆科的曲子,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一双手。”
“哎你说,外面那些弹钢琴的,他们看到这双手会怎么想?”那个西装男人忽然饶有深意地试探道。
“我提醒你,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不要多想。”对面的那个声音顿时变得更加冷峻严肃起来。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沉默着。
“难道,你不觉得这个想法行得通吗?”沉思了许久后,那个西装男人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地道。
“想想我们都在这个破公司干多久了,天天不是当客服中转通报信息,就是在外面东奔西跑干这些恶心活,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厌倦吗?”那个西装男人看着自己脚下的尸体和猩红血迹,想吐的感觉瞬间翻涌上来。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干这种活,那同样也是一场事故,死者是一名唱歌的女孩,在去往演出地点的路上被围堵,车辆撞上大货车白白没了性命。
他也并不是天生就适应这种血腥场面,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不断的工作中麻木了。
通讯对面的那个声音沉默着。
“我说,不该想的事情……”
“就这样定了!”
在对面的人再次试图要劝阻他时,那个西装男人兴奋地下定决心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说完,他便更加小心翼翼地抱着手中的保险箱,激动地回到那辆装甲汽车上。
随后,许真便看见他动作利落地将那个钢琴师的尸体放到后备箱,随后便开启装甲汽车悬浮起来往舞台外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