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出任务，我已经通过了机甲队副队长的考核。”

“恭喜你啊。”许真脱口而出地回应道。

“我是说，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并肩作战。”商泽同顿着，又有些紧张地开口道。

“好。”许真对着他轻轻地笑了笑，忽然忍不住地想摸摸他的头，却发现才几天不见，他的头发好像又白了一些。

那些对联邦政府异能者的仇恨，或许会永远埋藏在他心底，甚至成为他活着的目的。

一想到这，许真的心就忍不住地变得低落下来。如此强烈的仇恨，她该怎么做才能帮着他走出来？

她不知道。或许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明白，到底该如何放下执念。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都是同一种人，无可救药。想着，许真终于缓缓地抬起手，在他头上轻轻地抚了抚。

***

许真出发的时候，天才刚刚亮。按照地图上的标识，她规划了一条路线，能够最大程度地避免遇到感染者。

从滞变者组织到秩序区边缘距离大约有四百多公里，这次她的交通工具选择的还是掠夺者机甲，一是如果万一路上真的运气不好碰到了感染者或者异能者，她还可以用机甲逃跑和自保，二是掠夺者机甲除了可以战斗以外，也像汽车一样有自动驾驶和定位功能，等她抵达秩序区边缘以后可以自主返回滞变者组织。

为了避免被发现，她不能带任何滞变者组织的东西进入秩序区。

她打开机甲入口，刚准备要启程，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缓缓地从不远处走来。

许真停在原地，有些迟疑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两个身影，只见他们越走越近，忽然一阵力量就猝不及防地从前方飞奔而来，结结实实地扑进她的怀里。

“你要去哪儿？”怀中的那个声音哽咽地质问她道。

“你怎么不告我？”她又不满地愠怒道。

许真低下头，沉默地看着扑在自己怀中的小女孩，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样？都已经彻底恢复了吗？”许真声音轻柔地问她。

“都怪你。”辛莉安没好气地怨怪道，如果不是许真骗了她，还在去地下室前将她打晕，她也不至于连现在这个送别的时间点都差点错过。

要不是她恢复过来以后找许真找不到，去修理部找了司衍才知道了她这么着急去往秩序区的消息。

“这一次离开，你怎么不带上我？”辛莉安又在她怀里不满地埋怨道。

“你是怕我拖你后腿吗？”她哀求地问，“所以你每一次要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不会让我参与进来。”说着，她又有些低落地低下头来，“所以你说我勇敢，都不是真的，对吗？”

“我从来都不会觉得你在拖后腿。相反，你是我见过最坚强勇敢的女孩。”许真轻轻地抚着辛莉安的头发认真地道，“只不过我要去做的那些事情都太危险了，我不想有任何一个人因为我要去做的那些事情而被卷进来，受到伤害。”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保护好你自己，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许真声音轻柔地安慰她道。

“你真坏……”辛莉安哽咽着，再也忍不住了泪水，鼻子一酸就扑在许真怀里哭了起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努力地收起哭腔，声音断断续续地道。

“……”许真沉默着，看着辛莉安哭泣的样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无论如何，我们下次一定会再见的。”她努力收着心底悄悄溢出来的悲伤，笃定地对辛莉安道。

“不要，我不想跟你说再见。”辛莉安有些愠怒地别过脸。自从妈妈离开以后，她就特别很讨厌分别。在这个世界里，有时候人一出门一左拐就有可能遇到感染者没了性命，更不要说这次根本就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的分别。

所以这么久以来，她根本就没有再结识过什么新的朋友，许真是第一个打破她的意外。

“以后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在离开前再抱一个吧，不要再哭了。”许真温柔地对辛莉安安慰道，环起双臂将她小小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但却没想到她刚将她抱住，她好像就哭得更厉害了。

她有些无措地想寻求帮助，一抬起头就对上了司衍的眼睛。

只见他沉静地站在一旁，有些复杂的眼睛好像欲言又止。

“对了，你也来抱一个吧。”许真笑着张开了一只手臂，对着司衍邀请道。

司衍有些没反应过来地怔在原地，轻声地迟疑道：“我……我吗？”

“嗯！”许真肯定地回答。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停在原地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走上前，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自从离开飞舰以后，这样的拥抱他就再也没有经历过，唯一覆盖过那些日子的，全部都是数不尽的黑夜和痛苦，还有在暗流中的艰难苟存的怒火。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时间就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只为他们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