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不明白。”谢珏驰皱着眉，“他们明明已经获得了那枚金丹，为何不直接利用那个释放煞气，非要费这么大劲？”

这个问题，楚憬松一时也回答不上来。

忽然，不远处，梦境缓缓浮上一个画面，上面赫然是张昀。不，现在这个形象为张临渊，另外在他身旁的还有那个黑衣人。

“放心，一切我已经计划好了！”张临渊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冷笑。

黑衣人负手而立，淡淡道：“想不到，这金丹离体竟没了半点用处。好在，那个孩子我们找到了。”

“这也是个好消息。金丹离体后她能活下来不说，竟然还真的能够像正常孩子那样长大。”

“我看了，她体内那股煞气被人封印了。”

“被封印又如何？”张昀冷哼一声，“别看她此刻像正常修士，可在不知不觉间，她释放出的灵力，已经带上了那股气息。”

画面瞬间消散。

谢珏驰有些意外地环顾了一眼这梦境。它这是……知道我们想看什么？

“怎么说？”谢珏驰转头问楚憬松。

楚憬松站在原地，脸色极其凝重。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四个字：“喻汐……不能留。”

喻汐会随着修为增高，她所释放出的灵力终究会被煞气彻底代替。到时候，她就是一个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是梦境的移动源体！

喻汐刚才想的也没错。

只要她一日不死，煞气便一日不灭。

另一边，梦境僻静的角落里。

陌怀笙抱着昏迷的喻汐，靠在一棵枯树下。他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哪怕在昏睡中，她的眉头也死死地蹙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半空中，那个关于张昀与黑衣人的画面缓缓浮起，那些冰冷而残忍的对话，一字一句地砸进了陌怀笙的耳朵里。

一路隐忍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他闭上眼，将脸埋在喻汐的发丝间，呼吸粗重。

他早就知道这一切。

从父母将喻汐带回来的那一天起，他就觉得这个妹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随着年岁渐长，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陌怀笙总能看见，她有时走着走着，或者在跟他说笑时，会忽然停下来。眼神空洞，整个人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有时候她的记忆还会发生错乱，明明昨天才一起做过的事情，隔天她就会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会茫然地反问他：“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去过那里？”

那天，宗门里养的一只大黄狗老死了。喻汐跟那只狗亲，狗死的时候，她蹲在院子里哭得撕心裂肺。就在她情绪彻底失控的瞬间，陌怀笙亲眼看到，一股气息从她体内猛地溢了出来。

他认的出来，那是害得他家族覆灭的煞气。

那股煞气没有散去，而是直接缠上了大黄狗的尸体。煞气遇到执念未散的灵体，瞬间便将其催化成了煞灵。

陌怀笙当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拔剑挡在喻汐身前。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只由大黄狗化成的煞灵，并没有像他想象里的那样疯狂攻击他们。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喻汐。

然后，在陌怀笙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只煞灵缓缓低下了头，前肢弯曲，呈现出一个极其温顺的，完全臣服的姿态。

它听命于喻汐。

陌怀笙立即地转头，却发现喻汐正一动不动地与那只煞灵对视。她的眼神也空洞得可怕。没过多久，喻汐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而她晕倒的瞬间，那只煞灵也像是失去了支撑，原地散了。

等喻汐醒来后，陌怀笙试探着提起大黄狗和煞灵的事，喻汐却满脸茫然，笑着说：“师兄，你是不是做梦了？我们宗门有大黄狗吗？”

从那天起，类似的事情又发生过一两次。每一次，只要喻汐情绪失控，就会有煞气溢出。而每一次，那些煞灵在面对她时，都会表现出绝对的臣服。

慢慢地，陌怀笙明白了父母当年封印她煞气后，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也终于真正明白了一件事。

“她是煞灵之主。”画面回到谢珏驰，所以在九章算院的梦境时，她才能控制着那些煞灵。回到最初。”

“张昀当初把金丹挖出来，发现金丹没用，是因为煞气的真正核心根本不在于那颗死物金丹，而在于这具被改造过的躯壳本身。她活着，煞气就在她体内孕育。她能制造煞气，自然也能号令煞气。”

一个拥有活人感情，会哭会笑，却偏偏被死物心脏支配的躯壳。就是张临渊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一个‘活体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