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记述着自上古时期便流传至今的诸多强大禁术。容雪烬虽不用功,记忆力却向来惊人,不过翻了几页,已然记住了其中名为“引渡之术”及“寿元还神诀”的邪门禁术。
文字记入脑中的同时,她浑身一颤,无数混乱且充斥着戾气的低语尖啸而过,如跗骨之蛆缠绕不休,令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大口喘息着,猛地合上卷册,似乎隐隐明白了它终日被放置在暗格的原因,再也不敢多看,急急将其恢复原状,意欲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却为时已晚。
一道冰冷严厉的女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好大的胆子,竟敢擅动禁书!”
完了!容雪烬心中哀嚎一声,僵硬地转过身去,正对上藏书阁掌事女官知书不苟言笑的脸。
知书向来敬重帝君,谨守天规,本就对容雪烬往日的自由散漫颇为不满,如今这疏懒成性的仙娥竟在她眼皮子底下违反天规、挑战底线,无疑狠狠激起了她心中的愠怒。
她目光如刀,厉声呵斥道:“容雪烬!你私自窥探禁书,乃是触犯天条的重罪!随我去见天帝,等候发落!”
容雪烬又急又怕,若真被带到天帝那里,扣上窥探禁书的罪名,可不是抄书浇水就能了事的!她连忙摆手,试图解释:“我就不小心碰了一下,它自己弹出来的!我没有……”
知书根本不听,拽着她的胳膊就踏阁而出,一路向天帝的天宫而去。
行至天帝宫外,容雪烬见大事不妙,拼尽全力向后退,知书却仍固执地拖拽着她,分毫不让。正是两相拉扯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在二人头顶响起。
“怎么回事?”
二人豁然抬头,宫殿台阶之上,玉泽帝君正长身玉立,神色淡漠地望着她们。
容雪烬惊疑不定,明明此刻他应当在凌熙宫会见燕楼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知书见到帝君,立时躬身行礼,声线中分明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启禀帝君!此女居心叵测,私自溜进藏书阁窥探禁书,小仙正要将她带去天帝那处领罚!但她拒不认罪,是以在此同小仙拉扯,冲撞了帝君,还望帝君恕罪!”
不知为何,看到玉泽帝君出现,容雪烬的心情莫名放松了些。她甩开知书的手,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书册,义正言辞地反驳道:“什么私自!我奉帝君之命前来取书,只是无意触动暗格正巧被你撞见,你少血口喷人!”
玉泽帝君的目光扫过突然来劲的容雪烬,又扫过面色铁青的知书,眸光深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帝君明鉴!”见玉泽帝君久久不语,知书愈加激愤,“小仙亲眼所见,她不仅翻阅禁书,还颠倒是非,如此胆大包天,就算是战神之女,按天规也当……”
“本君知晓了。”
玉泽帝君终于开口,打断了知书的话,个中威压令知书瞬间噤声。
他缓步走下台阶,停在容雪烬面前,垂眸望向她手中的书卷:“让你寻的《道则精要》,找到了吗?”
容雪烬怔了怔,继而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封面文字向上,恭敬呈递,以证清白。
玉泽帝君接过书册,闭上双眼,周身凝出些许微光,无声地感应了片刻,方才缓缓睁眼,淡淡道:“禁书无恙。想来是毛手毛脚,触动了暗格机关,致使禁书移位。”
他的定义轻描淡写,直接将蓄意窥探禁书的重罪,定性成了毛手毛脚误触禁书的疏失,同时巧妙地证明了容雪烬一切所为皆非出于私心。
知书愣了半晌,似乎还想反驳,但在玉泽帝君不怒自威的注视下,终究没敢再出声。
“今日之事虽起争执,但错不在你。”视线不经意掠过知书急切不甘的脸,玉泽帝君淡漠宣判,“藏书阁禁制有所松动,前日本君便已察觉,尚未及修复。”
知书义愤填膺的神情陡然凝固,转为错愕:“帝君,这……”
“至于你。”玉泽帝君不再看她,眸光转向容雪烬,眉峰微挑,“误触禁书,有失谨慎,当罚。”
“禁足十日,天规第六章。”
“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