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群明玩了几轮就没继续，独自靠着沙发的边角低头玩着手机。

周扬垂着头，一直抿着杯子里剩下的酒，周身气息绷得很紧。他一个人就喝了好几瓶。

赵辞见状，绕过其他人凑过来，手臂随意搭上他的肩膀，语气松散：“飘哥，放轻松点玩，别这么紧绷着。”

周扬喝了不少，耐性早耗得差不多，他皱了皱眉，抬手嫌弃地把赵辞的胳膊推开，站起身。

“去哪？”赵辞抬眼问道。

“洗手间。”周扬丢下一句话，径直往包厢门外走。

刚摘完水果的季群明目光余光捕捉到周扬走出包厢的背影，他沉默两秒，收起手机，也起身跟了上去。

走廊灯光偏暗，长长的过道安安静静，隔绝了包厢里嘈杂的喧闹。

“喜悦”的洗手间在店外面的巷子旁，得从后门出去。

季群明跟着他身后来到后巷，冬夜的风带着寒意，身上攒下的暖气慢慢散开。他站在巷子深处，一旁立着一颗高大的冬樱花。

店铺后面的那家老旧零食店还没关门，季群明看了一眼后，走进去店里买了一包糖。

看店的是位老人，头发花白，架着一副老花镜。进来的是个年轻男生，结账的时候随口叮嘱他早点回家。

季群明应了声，转身往回走。

没走出几步，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跳落了一拍，让他一生难以忘怀。

周扬蹲在树下，低着头，目光落在青砖的缝隙里。

夜风掠过枝头，冬樱花的花瓣簌簌往下飘落，零散落在周扬的肩头和地面。

季群明的心跳顿了一拍，他放轻脚步缓步走上前，轻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扬。”

周扬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缓缓抬起头。

梅子酒的后劲慢慢漫上来，周扬眼神蒙着一层淡淡的迷离，意识还算清楚。

看着眼前的来人，他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低哑：“你来了。”

季群明一时愣神，怔怔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周扬那张清俊周正的脸上泛开浅红，清冷的书卷气衬得这份醉意并不张扬

季群明望着他，呼吸骤然一滞，慢慢蹲下身，和周扬平视：“怎么不回去？”

“清醒一会。”周扬低声回道。

一阵夜风穿巷而来，拂动周扬的发梢，飘落的冬樱花瓣擦过两人之间。

巷子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朦胧，这阵风好像揉散了周扬往日刻意维持的距离与疏离。

大概确实喝了不少酒，周扬安静停顿片刻，见季群明还在原地等他，侧头笑了一下后忽然开口：“季群明。”

季群明抬眸看着他，耐性的听着他还未说出口的话。

万般的温柔和星光都在这个少年身上，像星星一样耀眼却又忍不住想要拥有。

许久后，周扬才继续说道：“你真好看。”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扰乱了季群明的内心，看着眼前微醺的周扬，他内心发疯地在想。

这是什么意思？

他喜欢我吗？

我要怎么回答？

还没等到他想好回答的话语，周扬又说出了一句话，砸碎了所有美好的幻想。

“你这么优秀，我配得上你吗？”

一句话犹如千钧重锤，一下子让季群明清醒，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周扬。

他低垂着头看着地面上的花瓣，不敢直视季群明，自顾自地说道：“可是，你真的很烦人，缠着我这么久……”

“嗯，我都错。”季群明就在一旁看着他，耐性地听着他所有的心绪。

“久到，”周扬像是下定决心，试探性地抬头对上季群明那深邃的双眼，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低声道：“我有点心动——”

梅子酒不烈，却很醉人。

季群明瞳孔缩了缩。

他喉间发紧，低声哑道：“你这样，真的让人想发疯。”

话音落下，季群明缓缓抬起手，双手轻轻捧住周扬的脸。他微微俯身，试探着吻了上去。

温热的鼻息交织在一起，两片唇只是轻轻相触，浅浅一碰，柔软又短暂，像冬樱花瓣落在皮肤上，轻得近乎虚幻。

没有更深的动作，仅仅只是这一下触碰，两人周身所有僵持已久的隔阂，尽数碎裂。

季群明没有立刻退开，额头抵着周扬的额头，他贪恋此刻的回应，也害怕这是个梦，醒来后周扬依旧在疏离他。

不过没关系，就算拒绝多少次，他都喜欢他，只喜欢他一个人。

他告诉自己。

一场迟来的心动，总算有了归宿。所有刻意疏远与针锋相对，都是心动无处藏身的证据。

少年的喜欢，只需一句坦白，便如野火燎原，绵延千里。

炽热，盛大，无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