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之前是百花演奏团的小提琴首席。”

“之前不是说她儿子手受伤，一辈子拉不了琴了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做戏的，再说水平怎么样那是次要，关键的是人家有这层关系。”

周扬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在他低头时瞥见季给他发来的消息：“我看到你了，待会结束我来找你。”

周扬嘴角微微一勾，回了句“好”。

轮到季群明上场了。

报出节目，提到这个名字时，场内响起不小的议论声。周扬这时才注意到坐在第一排的好像是喻安，旁边还有一个儒雅温和的男士，两人偶尔侧身讨论，关系看起来不错，这估计就是季群明提到的老师。

聚光灯缓缓汇聚到舞台中央，季群明朝着它走过去。

直到他站在灯光下，周扬才看清他穿着一套黑色西服，额前的头发都被整齐地梳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平日深邃的五官在聚光灯下更显得立体而张扬——眉骨很高，眼窝微陷，鼻梁挺直，脸部线条利落分明，带着一种天生的桀骜不驯，此刻他的唇微微抿着。

季群明就站在哪里，身形修长挺拔，像是一株生长在悬崖上的松，孤傲又耀眼。

周扬那会打心底觉得，有的人，天生就适合站在聚光灯下。

季群明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慌乱的心，拉响了第一个琴音。

场内的议论声弱了下来。

随着乐曲的演奏，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琴声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在大厅里缓缓蔓延。时而低回婉转，像深夜里的叹息；时而激昂澎湃，像暴风雨中的呐喊。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在空气中跳跃、碰撞、融合。

周扬看着舞台上发着光的少年，一瞬间失了神。

他想起季群明在教室里吊儿郎当地转笔，在走廊里勾着他的肩说笑，在晚自习后偷偷牵他的手。而此刻，那个总是没个正形的人，正站在舞台中央，像一颗被擦去了灰尘的星辰，光芒万丈。

原来，他一直都这么耀眼。

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拉响，琴音回荡在空荡的演奏厅里，绵长不绝。

一瞬间，场内响起了剧烈的掌声。

拉完的那瞬间，他放下手微微喘着气，好久才鼓起勇气看向台下，那时他有那么片刻听不到台下的声音，只看到所有人都在拍手。

目光看到前排，喻安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兴奋。

季群明成长的速度很快超出了她的预想，过人的天赋加上后期的训练，造就了这个小提琴天才。

看着台上的人，喻安眼底流露出了野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直到看着台下的人起身，季群明才后知后觉地听到掌声。

那一瞬间，心里有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个场景在尘封的记忆里渐渐清晰，与自己只敢躲在深夜里幻想的场景重合。半晌后，他才想起朝台下鞠躬，起身时，他一眼就锁定了坐在第三排的周扬。

周扬此刻也在拍手，对他的成功演出表示祝贺，那瞬间，他眼底的温柔与信任都快溢出来。

喧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爱着对方，做彼此的靠山。

演出结束后，周扬按照季给他发的消息，来到后台一个房间里等他。

季群明推门进来，他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宽松的休闲卫衣，头发上的发胶还在，硬邦邦地支棱着。他走近周扬，一边弄着自己的头发，嘴里还在抱怨：“烦死了，喷那么多发胶。”

周扬看他乱得和鸡窝一样的头发，制止了他的动作：“别动。”

“干嘛？”

周扬拉下他的手，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机对着季群明的脸就拍了一张照片。

季群明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皱着眉拉着周扬的袖子问他：“你干什么？”

周扬摇了摇手机，嘴角微微上扬：“留个纪念。”

“不行太丑了，等我洗完头你再拍。”说着，季群明就要伸手去夺周扬的手机。

周扬反应迅速，换到另一只手后就塞到衣服里拉上拉链：“我不乱发，留着我自己看。”

季群明还是不同意，他这人最要面子，连方赫星他们好不容易拍到的丑照，都被他威胁着删除干净，一点痕迹都不留。他扒着周扬的衣服，准备把手机拿出来。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同时看向门口，一个女孩子那个证书走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停住脚步，瞪大了双眼。

一个头发乱糟糟，长得却很帅的男生正在脱另一个的衣服，拉链都拉到一半了。

三人六目，就这么对视，气氛一瞬间弄得很尴尬，那女孩子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什么，磕磕巴巴地说：“我，我走错了，打，打扰了。”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了。

季群明转过头来，黑着一张脸看着周扬：“我很流氓吗？她跑什么？”

周扬看了一眼他扒开自己衣服的手还停留在那，顿了顿后，一眼认真地回答他：“嗯，很流氓。”

季群明松开周扬的衣服，挠了挠头：“还不是怪你，你还好意思说。”

周扬听到这话，微微挑眉看着他：“我怎么了。”

“哟哟哟，假正经，”季群明忽然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在周扬的耳郭旁，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我今天表现这么好，你是不是该奖励我？”

周扬想了两秒后，坚定地往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后从旁边小桌拿出一个礼物盒递给季群明。

“这是？”

“奖励。”

季群明接过去后，笑着看向他：“那物质上的奖励有了，精神上的奖励呢？”

周扬看着季群明眼底那浓烈的欲望，快要把他看穿，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不自觉的舔了唇。

注意到周扬的动作，季群明的呼吸乱了，他低笑了一声后，直接把唇凑了上去。两人的距离一瞬间拉进，温热的气息交叠在一起。

最初只是浅浅相贴，带着一点试探，呼吸缠在一起，周遭的声响仿佛都被隔远。季群明忍不住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这一举动让周扬一瞬间僵住，脊背绷得笔直，却没有推开。

片刻之后，季群明才稍稍加重，温柔地碾过。空气中只剩下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少年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互相传递。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喘，鼻尖还挨在一起。周扬耳尖通红，视线躲闪着，不敢抬眼去看他，微微喘息着。

季群明的拇指摩挲过他的侧脸，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这个奖励，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