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连轴转,终于在国庆这个节假日迎来了片刻的喘息。
这个假期,喻安给季群明安排好了国外的为期三天的练习赛,这场集训也邀请到著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担任评委。
参加的学员,不管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最终都会有所收获。
在喻安说起这个消息时,不可否认季群明确实期待这次的练习,内心始终是喜欢小提琴的。
在放假的那天,季群明意气风发地和周扬说:“等我回来。”
周扬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准备去哪里集训?”
“克雷莫纳。”他想着回去,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兴奋,“在意大利。”
克雷莫纳,周扬在内心默念了一遍,制琴之都,小提琴起源之城。或许那里才是他人生新的起点。
季群明回头,见周扬沉默着,便凑近点轻声打趣道:“怎么,舍不得我?”
这次周扬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嗯,有点舍不得。”
他定定地看着季群明,想要在最后相处的时间里,把这个人的模样,深深刻在灵魂上。
季群明闻言,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将额头抵上周扬的,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鼻息交缠在一起。
季群明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周扬,低声道:“周扬,等我回来。”
半晌,周扬低低“嗯”了一声。
季群明稍稍退开些,指尖托着周扬的脸颊,轻声说:“给你带糖,听说那里的牛轧糖很甜,很好吃。”
“好。”周扬应道。
放学后,两人到了门口,季群明率先瞥见街角旁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而喻安身着青色旗袍,静静立在车旁,姿态优雅从容。
季群明回头看着周扬,眼底盛着不舍:“我得走了。”
“去吧,”周扬望着他,语气里带着鼓励,“练习赛加油,一定要成为厉害的小提琴家!”
季群明弯起嘴角,方才萦绕在心头的那点怅然一下子散了,余下满心滚烫的期许,他点了点头,用力握了一下周扬的手。
“等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街角的车,拉开车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周扬还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季群明朝他一笑,抬起手朝他挥了挥。车门合上,隔绝了街道的风。
车子缓缓驶离,周扬还站在路边,目送黑色车身拐过街角,直到再也看不见。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刚才交缠的温度和眷恋的语调还清晰的留在感官里。
再见了,我的男朋友;再见了,我勇猛无畏的年少心动。
而一无所知的季群明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不知道想到什么,笑意浸满了眼底。
……
喻安带着季群明回家收拾完东西后,便直接驱车去了机场。
万米高空之上,云层在舷窗外翻涌,像是无边无际的棉絮。季群明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存进相册里,打算下飞机后发给周扬。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周扬现在在干嘛呢?
或许在刷题,也可能在送货。想到那人认真做事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季群明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小提琴的集训分为三轮,每天一轮考核,当晚点评讲解,强度和压力都极大。三天全封闭式管理,季群明一点都碰不到手机,只能全身心投入到练习中。
克莫雷纳,早上七点半。琴房里充斥着枯燥而单调的音阶练习,第一天是基本功与技巧,每个音符都要反打磨,延音,准确度,力度,直到评委满意为止。
季群明的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跳动,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琴身上,一整天的高强度练习,基本没有空闲的时间。
第二天是乐曲演奏和理解。每个人都要准备一首完整的曲目,不仅要演奏得精准无误,更要表达出乐曲背后的情感。
每位选手有七个小时的练习时间,晚间会在偌大的练习室集中考核。季群明闭上眼睛,任由音符从指尖流淌而出,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琴弓之上,所有评委坐在前面,计时器在一旁不用地闪烁着倒计时。
第三天是即兴合奏和最终考核。这一轮筛选最为严格,层层淘汰,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留下。
三天的高强度练习,季群明指腹上的老茧已被磨破,胳膊麻木。但严苛的考核还在继续,他与临时组队的伙伴配合默契,每个人都演奏自己负责的部分,转音、停顿都恰到好处。当他们的团队完成演奏时,严肃的评委席上也不禁响起了掌声。
按照惯例,每个人会被单独留下讲评,轮带季群明,所有评委翻看着这位选手的履历,用意大利语相互低声讨论着。
季群明脊背挺直,内心有些紧张,他不安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外国教授突然开口,用英文问道:“Mr. Ji, what do you think the violin is?”
季群明一时愣住,场面瞬间寂静下来。半晌没有得到回应的胡子教授以为他没听懂,又放缓语速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季群明这才稍稍回过神,他吐出一口气后,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和简单的词汇回答道。
“Dream, belief, and... lover.”
教授听后不由得笑出声来,站起身朝他走去,在他面前伸出手。
“Congratulations!”
季群明微微一笑,回握住老教授的手,随机向评委席鞠了一躬,转身走出考场。
三天的集训到此告一段落,结束后,他回到酒店,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却发现周扬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