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垂着眼,目光落在纸面上,轻轻“嗯”了一声。
在李忠的帮助下,周扬最终敲定了几所大学,全部是在北方。看了他的选择,李忠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现在只等分数下来填报志愿。
回到教室里,陆鑫刚刚查完成绩,盯着屏幕发呆,周扬见到他这幅样子,难得问了句:“怎么样?”
憋了半晌,他才喊出:“大神,比我平时成绩高30分。”
赵辞考到也还行,568分够选个一本院校,但也有的同学在哀嚎,说这次没考好,周扬也没说什么,查完分数就回到家里。
狭窄破旧的楼道里,周扬的家门口放着一个包裹,他低头查看是不是放错了,记得自己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可上面的地址赫然写着一栋一单元312,他抿了抿唇,最终把快递拿回家里。
拆开后发现里面只放着两三包糖,用牛皮纸包扎过外壳,箱子的底下方还放着两枚奖牌,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小提琴一等奖,另一块奖牌写的是金奖。他手上力度瞬间收紧,奖牌在手上印出纹路,最后他虔诚地把奖牌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做完一切后,他把所有的东西妥帖地放进床底,为了防止落灰,还在上方盖了一块布料。
成绩出来的那日,周扬果然不出所料考了704的高分,所有本市记者都在争相报道这位天才少年,周扬拒绝了所有的采访,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第一志愿填了北方的一所大学。
志愿没过几天就确认录取,据说这个学校整天和隔壁学校的抢学生,之前也有电话打过来,周扬接过一次,后来打的过于频繁便全部拉黑了。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在黎秋华的房间里睡了一整天后,收好东西一个人去了北方的京大。
去之前,赵涌他们叫周扬来家里吃饭,问他为什么去那么早,周扬只是说想早点过去适应一下环境。至于赵辞选择深城,据说是徐紫研也报了那边。
走之前周扬问他:“想好了吗?”选了她,可能会很难。
赵辞懂周扬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随后像是自嘲般说道:“就是放不下,我爸说我们老赵家专出情种,撞破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周扬低头笑了一声,伸出手和他干了一杯。
赵辞喝了一口后反问道:“哎,你和季哥真不联系了吗?”
周扬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放不下就去是他。我跟你说……”赵辞在旁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直滔滔不绝地说着,周扬听着偶尔回两句。
今晚过后,或许再难相见,愿未来重逢,我们笑谈依旧。
九月开学后,京大的医学部就流出来了一个传说,据说新生里有一个不近人情的学霸,关键是长得还特别帅,令很多小女生都倾倒的清冷气质。而周扬也不在意,他照常上课,剩余时间全部泡在图书馆,他的笔记堪称比教材还详细,实验操作精准得连教授都挑不出错误。
有人忍不住试图搭讪,换来的只有一句淡淡的“不认识”;有女生鼓起勇气递情书,他也只是礼貌的拒绝。
和周扬同一个宿舍的蔡宇豪听说这位大佬的事迹,都忍不住在宿舍里笑道:“周大生,你是石头做的吧?”
另一个舍友张宸听后,也在旁边损了一句:“周扬,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吗?还是说…都不喜欢?”
周扬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问道:“明天唐教授要求的实验报告写完了吗?”
“我靠,还要写报告……”
“完了完了,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快写,老唐很严的。”
周扬没管他们,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淋下来,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张脸,那张脸在灯光下笑得狡黠,专注地拉琴的模样,站在聚光灯下耀眼无比……
那种想法……当然有。
但也要看是谁。
他胡乱地冲了两下,发现那股子燥热根本缓解不了,反而越烧越旺,他咬了咬牙伸手打开冷水开关,冰冷的水流瞬间浇灭了皮肤表面的温度,却浇不灭心底的那团火。
他看了一眼,眼里满是鄙夷,随后纾解,过了很久,才释放出所有的浮躁……
大学四年的课程,周扬优秀地完成了所有学业,他申请了本博连读,在第五年他被安排进入附属医院临床实习,也渐渐往了在C市的一切。
而在意大利的季群明,也在这些年也慢慢迎来了他事业的巅峰。
他不停地演奏,名声慢慢传开,从克雷莫纳到米兰,从维也纳到巴黎,他的琴声征服了无数观众。在小提琴界,他获得了无数的赞誉,人们称他为“东方来的天才”。
成为卢卡教授学生的第四年,他被破格提拔为乐团首席。
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喻安逐渐满足,痴迷的神情,内心总是毫无来由的空虚。
他拉得越来越好,技巧越来越精湛,可卢卡教授却越来越对他不满意。
心里总是想着一个人,也成了他不敢提及的秘密。在过去的四年里,脑海中的那个人已成了他们热烈又难忘青春中的定格。
淋了一场大雨后,在深夜的缝隙里,至此,他们溺亡成彼此潮湿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