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车内安静的可怕，李萧缩了缩肩，感觉周遭的气息有些冷。

这可是季哥发火的前兆啊，他可是还记得自己去意大利的第一年，就见到几个高壮的混混把季群明堵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那会他刚成为卢卡教授的得意门生，自然惹人眼热。

几个混混用意大利语辱骂季群明，本以为他会报警，不成想这人没带怕的，目光冷冷扫过几人，二话不说就拎着拳头直接冲上去，没过多久就把几人打趴下，拳头上都还带着未干涸的血迹，眼底冷的像是结了一层霜，没有半分温度。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从那会李萧就觉得季群明这人够狠，可在认识后就见识到了季群明对自己也狠。

李萧透过后视镜悄悄往后瞄了一眼，后座上的人脸色沉沉，唇抿成一条直线，长睫垂着，尽数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不快。

很快，车子停在兰庭府，季群明沉着脸进去，一入门就看到喻安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桌前还摆着几本摊开的杂志。

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喻安回头就看到季群明，她放下咖啡后没有起身的打算，轻描淡写地问道：“回来了，怎么？见到我在这里很惊讶？”

季群明没说话，走过去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质问，他想要开口，可见到喻安时又怕她受刺激而病情复发。

他声音尽量平稳地说：“你来干吗？”

“我是你妈，来看看不行？”

季群明一时没回答她，可喻安就是忍不了他这幅不在意的态度，皱着眉问道：“怎么？去找那个男的了？”

果然，来之前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可现在见到喻安这幅样子，他又斥责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那点不可能的安慰。

“妈，你和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喻安站起来，转过身朝他走去，来到季群明面前看着他的脸端详了一会后，突然伸出手。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客厅，季群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他身形稳着没动，脸却被扇得侧到一边，上面渐渐浮现出一个红印子。

“清醒了吗？”喻安转过身去，“你最好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这次偷偷回来不就是为了那个周扬吗，我当初就应该让你立刻转学。”

她情绪上来后，越说越来激动：“跟他妈一样是个祸害。”说到这她像是想起什么，一瞬间眼神间有些茫然带着一丝无辜，她转过的看着季群明，有些奇怪地偏了偏头后试探性地向前。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妈妈都回来陪你了，你沈叔叔很快就会来陪我们了，我们永远是一家人。”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脸，眼里是纯真的笑意，与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季群明神色没有丝毫动摇，把喻安的手强硬拉下去，忽视她疑惑的目光，冷声说了句：“妈，你累了，回去吧。”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喻安在后面看着他察觉他要离开后，立刻喊叫：“季群明，你给我回来！回来！你必须听我的！”

季群明没管身后的叫声，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从小区出来后季群明看了一眼手机，这几天周扬没发过一条消息，他有些落寞地看着聊天框。

老家，C市。

蹲在一旁打游戏的李萧看季群明疲惫地走过来，立马站起身：“季哥。”

“去C市，另外叫老陈来守着等沈叔来，不要让她乱跑。”

李萧自然明白，口中的她是谁，看季哥这幅疲惫的样子估计是又吵架了，但说是吵架，其实是喻安单方面的发泄。之前有幸见过一次，那真是闹起来没完没了，神智也不太清楚。

“好嘞。”

安排完所有的事后，季群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C市，踏上这里的那一刻，不知是不是熟悉感在作祟，竟有一种安心放松的感觉。而两人的聊天框也默契地保持沉默。

已是深秋，C市还是像以前一样，一入秋天气变化很大，前一天是朗朗晴日，后天天就能凉露侵衣。

他没收什么行李，孤身一人来到这，只为找回一个失去的爱人。

多少年没回来，路边的街景好像变了些，卖爆米花的已经换了人，一中的公交车站依旧屹立在那里。季群明顺着模糊的记忆，转了很久才找到了城西的那个旧小区，周扬以前的家。

感觉什么都变了，可看到熟悉的景象时又觉得什么都没变。季群明不知道周扬什么时候会出来，他不敢去问，万一躲着自己怎么办。于是季群明一直在单元楼下守着，手机没电了就看路边的花草，脚蹲麻了就换个姿势。

第一天，没有一点动静，直到凌晨他抬头看着那个房间一片漆黑，才在附近找了个宾馆将就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又来蹲守。原来蹲点是这感觉，也是难为那血狗仔了，挖则爆料要这么辛苦。

在他没想多久，破旧的楼道里就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慢慢还没有看清，心脏却止不住地狂跳，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翻腾。理智回笼，季群明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明明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美好的像是梦幻泡影一样，一戳就破。

周扬手里拎着一些东西，离得太远他没看清。在周扬出小区后，季群明也跟了上去。

城西的巷子还是没变，周扬在路过一个转角是脚步顿住，身子微微往后转。季群明动作迅速地躲到一旁，再探头看时，周扬已经如无其事地往前走了。

季群明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像是守护着彼此的勇士。

跟着周扬来到了一个公墓园，季群明瞬间明白了周扬的来意，他在门口注视着周扬的背影没有跟进去，在外面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着等周扬。

一整个早上，周扬都没有从里面出来，季群明等的有些无聊，拿出手机点开自己已经多年不玩的摘水果，以前玩太猛，再次点开，自己的排名依旧在榜上。

很快他开了一把，整个人沉浸式摘水果，连周遭发生什么都没注意到。

最后一个水果摘完时，界面跳出胜利的标签，内心还是忍不住的小雀跃了一下。

你季哥依旧是你季哥。

“摘完了？”

“那是。”他浑然味觉异样，正要转头得意炫耀道，“宝刀未老～”

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

周扬的脸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视线，他吓得声调骤然转了个弯，后半截的调子直接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