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我爹虽然在朝中说不上话,但好歹也是有个一官半职,皇上惦着咱们山阴县,便叫我爹回来,干脆就盯着这事情!”
“这样一来,在咱们自己人多了,那镇守太监高烨,来不来也无所谓!”
他说的是想当然的,几个人听了也就是笑笑。周盈莞尔,看着心情极好的张岱,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那就走吧?进去看看?”
“走走走!”
包厢内,应酬再三,一片欢声笑语间,张耀芳作为设这顿饭局的主人翁,脸上也是挂满了笑容,酒下肚,便跟着众人攀谈了几句。
这会儿,坐在一侧的沈峰,面不改色,但心里早已有数,坐他边上,原先把周盈气得不行的弥勒佛商人,那是笑呵呵的,祥和富态的很。
门一推开。
四个人走进来,最前面的当然是张岱,他绕过屏风,开口就咋咋呼呼的:“爹!人来!”
哦?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和酒杯。
转头看过去。
只见,跟在张岱身后的少年,白衣胜雪,素纱翩翩,面如玉琢,生的端容,气质润如青莲般的和气。
见到众人,也只是拱手行礼。
含笑间,开口道:“在下周盈,路上耽搁了些时间,让诸公等候多时,腆脸赔罪。”
话一出口,不少人目光都开始打量起来。
便觉这名声远扬的周神童,说话是落落大方,举止周到,果真不凡!
张耀芳颔首一笑,刚要开口说甚,就听见张岱走过来,拉开了点椅子,然后说道:“小师弟,你坐!就当是自己家里,吃个饭而已!”
这话说的,张耀芳眼皮子猛地一跳,胡子都吹了起来。
“咳咳!”
周盈这会儿被杨业推进座位席,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小师弟!我和你几个师兄就坐你边上,想吃什么,我们给你夹。”
“咳!!”
沈越和杨业见这架势,都有些憋不住了:“好了,宗子,小师弟想吃什么自己会夹的。今天主场不是咱们,咱们就安静吃饭。”
“你就吃自己吧,小师弟这边我看着。”
张岱撇嘴,行呗。
有人见状,也是呵呵一笑:“尔弢这儿子,倒也是实诚!”
“我看宗子跟周神童关系,好着呢!”
张耀芳闻言,瞥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张岱,再一看坐的端正,举止优雅得体的周盈。
心里不免有一种,别人家的小孩怎么看都怎么好的感觉。
“欸……犬子不成器,闹出了笑话,诸位勿怪。”
“尔弢,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前些天绍兴联考,咱们也都听说了,宗子不还考了个三十九名吗?可把那阳和书院的人都比下去了!”
一提起这话,一帮人就聊起来了,说的都是自己家不成器的孩子怎么样,读书怎么不用功,学习不上进之类的。
说的在场的不少人,都开始皱着眉,叹气连连。
头疼!
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经就叫做——《论:如何辅导小孩功课》
“不说咯,不说咯,说起来,我都来气,送进私塾里头,教他读书,结果这混小子不知哪里弄得炮仗,把人家夫子的屋都给炸了。”
“噗……”
“怎么?笑呗!反正这事儿,乡里乡亲都知道了,我这老脸也都丢尽了。”
“哈哈哈……”
一时间,屋里欢声笑语,妙不可言。
张岱憋是憋不住,凑到沈越耳边道:“这么一听,咱们也够争气了!好歹是给潘岳私塾争出了名声!”
剥着虾壳,听了这话,沈越无奈一笑,手上沾了点儿酱汁,丢到周盈碗里。
眼看着那小山般堆砌的各色菜肴,周盈竟是不知如何下手。
“哎?周神童,听闻联考三日,尔等倒是石破天惊,写了份连萧府尊都连声称‘好’的东南海防策论?”
“是极,这事儿咱们都听说了!周神童辩场上的第一立论:怎么让人吃饱饭;第二立论:义利同行,以民为本。听之朴实,闻之深切,做生意的,才最明白这里头门道有多深啊!”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盈再不开口也不合适,垂眸一笑间,将手中筷子放下。
“其实都不是什么大学问,我这样立论,也是因为那些学生,学了道理,却不懂怎么去用。只知道侃侃而谈,借以道德批判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