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没人监督着的,咱们朝里头不是还有都察院吗?”
曹谨行看着众人,眼瞅着边上零星的那么一二个都察院的老大人们,眼睛都亮了起来。
心想,都察院这些年也不容易,原先七八十个人,这会儿就剩七八个了,那四五个都还在各地巡查呢……也都是独苗苗了。
“咳!臣以为,此事干系重大,都察院确实有权监督!”
眼瞅着原先靠边划水摸鱼的都察院那伙人,这会儿都跳了出来,户部倒是稳当了些。
你兵部侍郎再牛,还能牛的过皇帝眼线?
王象乾拂袖:“老夫行得正坐得直!还会怕都察院的人吗?”
行,你牛!
户部尚书李汝华眯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曹谨行眼瞅着一群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这才继续道:“方案有两个,第一种就是商屯,召集商人就近屯田,开垦种番薯玉米抵税。由劝农司出屯田凭证,卫所出收粮凭证。”
“兵部的人得盯着些,都察院的呢,也要盯,盯所有人,还得盯紧了卫所。”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边上也就那么两个的都察院老大人们,大家伙都是眉头一挑,估摸着心里在盘算。
再加加上各地十三道的监察御史……这人手能够吗?
曹谨行也不管人够不够的,反正先把章程说出来,再让大家吵一吵,真吵出名堂了,皇帝那总归是得派人的!
除非万历皇帝不想变法了。
但显然,皇帝这么大费周章的,不可能是耍着这帮老大臣玩。除非万历皇帝真打算跟文官集团彻底闹掰。
大臣们也是有脾气的。
因而,听了曹谨行这番话,不少人也都琢磨了过来,这么大的阵仗和动静,真搞起来,几个人够用?
这要是不补人,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虽说心里不满归不满,但眼瞅着有更大的好处在面前,先忍忍看。
听听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第二种,则是运粮至卫所。也由劝农司出起运凭证,卫所出收粮凭证。”
“以此二份,至各地劝农司处,取抵扣田赋的凭据。三分存齐,才能统一抵粮。”
“来回运程,再加户部核算的时间,最快也要一两个月。定下的规矩是:春夏运粮,抵秋税。秋冬运粮,抵夏税。”
“这样一来,时间也够,商号的那批商贾、乡绅,也心里有个底。”
“至于粮价,自然是要由朝廷一年一定的,以免商贾炒高抵扣凭据。凭据一年一用,过期作废。”
李汝华听了这话,第一时间倒是没开口反驳,细细思忖其中的关窍。
兵部尚书王象乾脸色不是很好看,但也没多说什么。他是知道的,这事情要是真想办下去,绕开户部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这朝廷不想要了。
户部这帮铁公鸡,管账管的多严啊?
今儿要是敢架空他们,明日李汝华就能撞死在午门外!
到时候大家都没好处可以捞!
他叹了口气道:“老夫有个问题,这一来一回,若是有人造假凭据该如何?”
曹谨行开口道:“这也有法子。两份凭证由各地的兵部、都察院盖章。田赋抵扣凭据,则由兵部、户部、都察院、商号、劝农司,五大印盖章。”
“朝廷每年规划可以抵扣多少银两的田赋,出票面额50两、100两、200两,上头有轮换的编码,轮换的印鉴,都对的上,这样也方便管理,一年过了就能核销。”
“都察院在这里的责任比较重,每年还得随机抽查账目、凭据。尔等……”
说到这,曹谨行又看了一眼只有那么一两个在场的都察院老大人们,两人脸色也老大难了。
没人啊!
“曹大人,我等…怕是分身乏术啊。”
曹谨行也有些为难了:“把事情先商量下来,再看看能不能向皇上要点人吧。”
也就只能这样了。
一群老狐狸们都皱起眉来,心里开始算起一笔账来,这一套流程下来……造假得多大成本?
“至于商号,也已经有了规章。”
听到这,不少人脸色都复杂了起来,李汝华也没有了原先的拼死反抗,但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
“商号收入,按‘什一利之’缴纳商税,这笔钱是要给到户部的。”
嗯?!
户部几个人顿时竖起了耳朵。
“用来…给办事的官员、军官,发奖金,谁办得好,谁多拿俸禄,多的户部得管好。”
哦?!
这下不止户部了,全部人都竖起了耳朵。
“劝农司要对加入商号的所有商贾、乡绅查名下田产,不是谁说报多少,就能报多少,是按比例来的。这样,户部也不用担心,自己收上来的税少了。”
“至于边饷库的事情…这就得兵部和户部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