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展开纸条,拿起来面对着她,指指上面的图案,嘴巴撅起变换着口型,像一个张嘴要饭的小孩。
“你说什么?”沈烛屏小声问。
“我说,这是什么东西?”
她停止了从这里面扣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的想法,埋头在桌上写写画画,一会儿,左张右望后又将纸团扔了回来。
“你这又是什么?”沈烛屏沉默了两秒。
“你不认字吗?应该不至于吧。”感觉到沟通的困难,白可像有些急眼的兔子,释放出微弱的攻击性,而后感觉到言辞不当,立马加上一句缓和语气的话。
一阵晴天霹雳闪现,沈烛屏顿住了,内心翻江倒海地咆哮着:“我是学生诶,不认识字会不会很奇怪?”面上却不显,只是轻轻拍一下额头,强硬地用脸上的肌肉提起唇角,微笑地说:“怎么会呢?”
“你认识这字吗?”沈烛屏对着系统说。
“认识。她问你画的是什么意思,需要我帮你把你想说的话投射到脑海里吗?”此时系统就像一个老妈子,不仅认真解释,还将可能需要的选项也列出来,做到这个份上她如果说不要未免不识好歹,更何况沈烛屏不是那么怕麻烦别人的人。
沈烛屏一笔一画地将字临摹上去——“你们昨天聊的会被鬼拖进去是什么意思?”
“噢噢这个啊,这是我们学校的传说,如果不遵守学校的规则就会有鬼来拖走,不过这都只是传言啦。其实那些巡逻队的会比鬼来得更快。”
“巡逻队是干什么的?”
“你是真的不知道啊?好吧,我们学校不是有校规吗?不符合校规就会被他们带走。他们就干这个。“白可在最后点了一下题。
“昨天晚上那个男人你们是不是认识?”
“那当然,别说的你们不熟一样。”纸条末尾附上一个笑脸。
“当然不!!!”系统说,要表示自己的愤怒就要加这些奇怪的符号,沈烛屏仔细地想了想,好像没有那么愤怒,但是可以借此震慑一下对方。
“啊?你不是还跟他表白吗?昨天那个,才艺表演社团的团长,比我们大一级,你真的不认识?那你们当时走得这么近?”
“不认识,完全不认识。!走得也不近。!”
系统总是难以容忍明显的错误的,但此时它像一个无助的老师,想要在教学中纠正学生的错误,却总被吐槽打算思路,但是一结束,人又连影子都逃走了。纸团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牵动下课铃声的按钮。
白可接过纸条看一眼,皱一皱脸,面色痛苦,嘟囔道:“真的不认识吗?那我岂不是要放出去假消息了?”
“什么意思?”沈烛屏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两倍。
“你别激动嘛。”白可讨好地笑笑,伸出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矫揉造作地给她捏了捏肩,安抚道:“刚刚林林把你的事说出去了,有人来找打探消息,我就说了。”
“可是你们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沈烛屏感到难以置信,就像她第一次知道豆腐脑还能煮着吃一样。
“但是我们觉得八九不离十了嘛。”白可讨巧地笑笑。
“那这个是假的,你可以去跟她们说了。”沈烛屏架起胳膊,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
“好,那我待会儿说。”
“你刚刚说,有人找你打探消息?”沈烛屏闭上眼睛——当然是她心里想象的——感受着胳膊上的几根小指头,神气十足地问道:“那你什么都知道了?”
“那当然。”白可拂了拂飘逸的头发,狗腿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给你打听出来。”
“那先从简单的开始吧,那个什么团长你有他具体的消息吗?”
“这个倒是没有,他信息都捂得很严实,我听才艺社的人聊天,也只知道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再联想到昨天晚上……”
“停,停!那个才艺社是什么?”
“表演的社团啊,我们学校每年的9月21日要有一个才艺表演,这个活动就由他们组织策划。据说每一年都备受好评,由此可见,团长也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不过,要是你能进去这个社团,说不定更能了解他……”
“噢噢这样,还有你们不觉得平常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吗?”交叉放在桌上的腿松开,沈烛屏坐直身体正色问道。
“没有啊。你想说什么?”白可仔细搜刮了一下记忆,摇摇头。
“比如晚上不能出去什么的?”
“诶呀,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跟你讲话真没劲,什么消息都收集不到。
“那换一个?比如割上眼皮?”沈烛屏试图找出委婉一些的表达方法,但搜肠刮肚也掩盖不了它血淋淋的事实,这对于她就跟说今天要吃一只鸡,还是要杀一只鸡吃一样,几乎没有区别。
白可用力地牵扯起两边嘴角,用她最温柔的语气说道:“这不是一样的吗?”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不觉得有些,呃,太残忍了吗?”
“没有啊,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林林踱着四方步挤过来,但她走路不稳,上半身摇摇晃晃,倒更像是喝多了的醉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