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少爷指了指地上,“一起喂兔子。”
度敏、徐妈妈则围在林栖梧身边,“小姐,你有没有事?”
徐妈妈轻轻握着林栖梧的手,“手腕都红了。”
这郭少爷将林栖梧急冲冲地拽过来,手上用了劲儿,细皮嫩肉的林栖梧手腕便红了一圈。
梁嬷嬷忙道:“快拿药过来。”
林栖慧盯着郭家人,回想着他们刚才的一举一动。
这小厮是郭家的下人,以他的身份和自家少爷说话,竟暗含教训的口吻。
还有他刚才提到林小姐,他又是怎么知道她们是林家的?
她们可尚未叙过名姓。
“我没事。”林栖梧揉了揉手腕。
梁嬷嬷苦口婆心地说:“怎么可能没事?瞧这一圈都红了,小姐还是先抹了药吧。”
众人轮番劝她,林栖梧也只好抹了药。
那只听到匆忙的脚步声而躲起来的兔子,这时也跳了出来,郭少爷夺过小厮手中的篮子,又蹲在了地上。
这位郭少爷身边的婆子道:“少爷,您还没和林小姐道歉呢。”
专心喂兔子的郭少爷却好似没有听见,一门心思地把草料送进兔子的嘴里。
郭少爷身边的下人一时有些尴尬。
这会儿,其他人也终于察觉到这位郭少爷身上的不对劲,便是在家中再被宠溺,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更何况她们才见过郭夫人,不像是能养出来这种儿子的夫人。
郭少爷身边的下人们倒是很有礼数,齐齐向林栖梧请罪。
“没事,我这皮肉原就比旁人容易红些,其实没什么大碍,现在一点事都没了。”林栖梧道。
那位郭少爷又拉住林栖梧的手,将她扯到地上,把篮子塞到她手里,指着兔子说:“一起喂。”
林栖萱过来这里就是瞧见了兔子,见他们不带上自己,便硬是蹲在林栖梧身边,“我也要喂。”
郭少爷大方地把篮子放在她和林栖梧中间。
其余人面面相觑,都被这一桩一桩的事弄糊涂了。
李乐云因着脚“扭伤”,才慢吞吞地走过来,她站在侧边,偷觑着郭少爷,他让自己想起了一个人,那位帮过自己两次的少爷。
两人都像是家中被宠溺长大的少爷,只是这位郭少爷看起来要更憨一些。
......
郭老夫人等人离开了水榭,徐徐朝几个小姐所在的地方走去。
远远地,陈锦盈便见自己的长女和一个公子蹲在一起,虽旁边还有萱姐儿,可那二人也靠得太近了些。
陈锦盈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那是我府中的小孙儿,看起来他们玩得很高兴呢。”郭老夫人笑道。
陈锦盈一怔,凝目看清前面几人在做什么,淡笑着说:“郭少爷和您一样,都是心怀慈悲之人。”
郭老夫人弯了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下人们最先发现了她们,连忙过来行礼,动静惊动了少爷、小姐,她们也连忙端端正正地行了礼。
这位郭少爷腾的站起身,喜笑颜开地朝郭夫人飞奔而去。
“站好,别动,看你的手多脏。”郭夫人笑骂着,接过身边丫鬟递来的帕子,亲自给郭少爷擦手上的泥土。
郭少爷乖乖由着她擦手,兴奋地给她说自己刚才喂了兔子,那只兔子吃得很肥,要别人喂它嘴里才吃......
郭老夫人笑道:“这孩子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被我们宠溺过头了。”
“哪里,我看郭少爷怜惜生灵,可见他生性仁厚,不是那等娇纵坏了的孩子。”
不过他约莫着比梧姐儿还要大上一两岁,这般行事,真是宠溺过头,还是......
陈锦盈隐约想起听过的传闻,眼神一怔,又飞快敛去。
她来了淮安没多久,就被大夫诊出有了身孕,这胎来之不易,她不想出任何差错,便减少了外出,对郭家的一些事还真不大了解,回头要请江太太来府上,好好细问她一番才是。
郭夫人和郭少爷不知道说了什么,那郭少爷欢呼着往那条过来时走的小径跑去,郭老夫人和郭夫人急忙叫下人跟上,她们也匆忙告别,离开了此地。
陈锦盈叫来女儿,细细询问了她们刚才发生了何事。
林栖萱好奇地问道:“母亲,那郭少爷是不是个傻子?”
“闭嘴!”陈锦盈声音骤然尖锐,凶狠地瞪着林栖萱,“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林栖萱吓得脸色苍白,田妈妈忙上前求情:“太太,都是奴婢素日没教导好小姐,小姐只是一时口快,并非有心。”
陈锦盈摆了摆手,淡淡道:“行了,这回我且饶你们,记住,这不是在家里,说话注意点分寸。”
然而她刚才那般激烈的反应,反而印证了林栖萱说的话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