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在宫中住了下来,白日里陪着曹太后说话解闷,或是为赵璟出谋划策。
许多大事,赵璟都先与姐姐商议,方才定夺。
这日午后,赵敏沿着宫道往毓秀宫走去。
时值初夏,宫道两旁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蜂蝶环绕。
她无心赏花,满脑子都是昨夜旖旎情景,唇角不自觉弯起。
「姐姐昨夜,倒比平日放得开。看来这些日子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这般想着,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回到毓秀宫,屏退左右,赵敏坐在窗前,望着天边流云出神。
自从与李纾重逢,那颗心时时惦念着李纾,一日不见,真如隔三秋。
「还有两个时辰才到晚膳…若是现在去疏云观,赶在晚膳前回来,应该来得及」
她心中盘算着,知此举不妥。
宫中来来往往人多,若被人发现长公主白日里私自出宫,传到曹太后耳中,少不得又要一番解释。
正自烦闷,忽听门外传来内侍尖细声音:“皇后驾到!”
赵敏眉头微皱,站起身来。郑宜儿怎么又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郑宜儿已款步走了进来。
今日她穿了一身鹅黄宫装,发髻上插着碧玉步摇,行走间环佩叮当,更衬得她眉目如画,身姿婀娜。
“沁姐姐。”郑宜儿颔首,笑容温婉,
“臣妾想着姐姐在宫中无聊,特来陪姐姐说说话。”
赵敏淡淡道:“皇后有心了”
郑宜儿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笑道:
“姐姐这毓秀宫,与从前一般无二。小时候常来玩耍,那时候姐姐总在窗下读书,我坐在门槛上看着姐姐。”
赵敏不接话,只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郑宜儿似不在意她冷淡,自顾自地说下去:
“那时候,最喜欢看姐姐读书模样,专注而认真。
我常想,若是能日日这般看着姐姐,该有多好。”
赵敏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她:“皇后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往事?”
郑宜儿被她目光一刺,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
“我只是见姐姐闷着,想陪姐姐说说话罢了。姐姐若是不喜,我不说便是。”
两人相对无言,殿内一时寂静。
过了片刻,郑宜儿忽然开口:
“沁姐姐,臣妾听说…玉儿妹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赵敏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劳皇后挂心,玉儿已无大碍。”
“那就好。”郑宜儿轻叹一声。
赵敏目光微凝,看向郑宜儿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赵敏“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郑宜儿又坐了会儿,见赵敏始终淡淡的,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送走郑宜儿后,赵敏坐在窗前,眉头紧锁。
「她果然在留意玉儿…」
…………………
是夜,赵敏陪着曹太后用完晚膳,又说了会儿话,便告退回宫。
回到毓秀宫,她屏退左右,只留心腹侍女阿兰在房中。
阿兰跟陆然一般,自幼服侍她,最是忠心可靠。
“阿兰,你睡在我房中,若有人来问,便说我已歇下了。”赵敏吩咐道。
阿兰点头应下,又问:“殿下可是要去疏云观?”
赵敏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你倒是机灵。”
阿兰抿唇笑道:“殿下这几日,哪晚不是如此?婢子早就看出来了。”
赵敏也不否认,支开阿兰,心念一动,将法衣化作夜行衣模样,便从窗口掠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以她练气十层修为,皇宫高墙不过是一跃而过。
夜空之中,她身形如电,不过一炷香功夫,便已到了城郊疏云观外。
观中灯火已熄,后院只有正房还亮着一点微光。
赵敏心中温暖,知道那是李纾在等她。
她轻车熟路地翻过院墙,落于院中。
正房窗子虚掩着,烛光透过窗纸,映出窈窕身影,李纾坐在灯下看书。
赵敏推门而入,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房中燃着炭火,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几碟点心。
李纾坐在灯下,手中捧着一卷书,见她进来,合上书卷,笑道:“今夜倒比昨日早些。”
赵敏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靠在她肩头:
“今日在宫中待得烦闷,便早些来了。姐姐可曾想我?”
“不曾。”李纾淡淡道。
赵敏知她是口是心非,也不恼,只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儿:
“姐姐又说不想我,可分明给我留了门,还备了热茶吃食。”
李纾被她拆穿,耳根微红,伸手推她:“你这无赖,惯会胡搅蛮缠。”
赵敏却赖在她身上不肯起来,笑道:“我就缠着姐姐,姐姐能奈我何?”
李纾无奈,只得由着她。
两人依偎着说了会儿话,赵敏便将今日郑宜儿来访的事说了。
李纾听完,眉头微蹙:“她倒是关心我。”
赵敏冷笑:“呵…”
李纾沉吟片刻,道:“你且莫急,先查清楚再说。若真是她做的,咱们再动手不迟。”
赵敏点头:“姐姐说的是。我已让暗卫去查了,想必不日便有结果。”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赵敏忽然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我今夜不回去了。”
李纾一怔:“你不回宫?”
“我让阿兰守着呢,只说我不舒服,歇下了。”
赵敏笑道,“明早天亮前回去便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李纾看着她,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就这般胡闹,也不怕被人撞见。”
“撞见了又如何?”赵敏挑眉,“我与自己心上人相会,谁敢多嘴?”
李纾摇头,也不赶她。
两人梳洗过后,便上了榻。
李纾躺在里侧,赵敏在她身旁躺下,李纾拉过锦被盖住两人。
烛火已熄,月光透过窗纸洒入房中,朦朦胧胧,映出彼此轮廓。
赵敏侧过身,一手支颐,看着李纾侧脸,目光在月光下透着几分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