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纾送黄汵出宫,在宫门前又叮嘱了几句,看着她翻身上马,马蹄声渐行渐远,这才转身往回走。
黄汵如今有了官身,明面上又是长公主直属属下,行事方便得多。
那些案子虽已查得七七八八,但还有些尾巴需要收拾干净。
有黄汵和周芷若在外奔走,赵敏也能腾出手,应付宫中局面。
已是申时三刻,夏日午后两三点,阳光正烈。
李纾举着一柄油纸伞,手中握着一把圆扇,缓缓沿着宫墙内侧小路行去。
她衣衫穿得贴身单薄,月白色褙子,配着淡青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丝绦,更显出纤细腰身。
这一年多来,在赵敏日日滋润下,这具原本瘦弱身子,已然圆润许多。
李纾想起赵敏那双不安分手,每每在自己身上流连,不由在心中暗嗤一口。
「那好色鬼,日日都要,也不嫌腻歪」
她这般想着,脸颊微微泛红。
「可她那般待我…我也是欢喜的」
李纾摇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开,加快了脚步。
她走的是小路,打算穿过花园边缘,绕回毓秀宫。
这条路虽偏僻些,却近得多,能省去不少脚程。
夏日花园很安静,只有树上蝉声此起彼伏,聒噪不已。
李纾走在花木掩映小径上,阳光透过层层叠叠树叶洒下光影,在地上跳跃着。
她走了约莫一盏茶工夫,穿过一道月洞门,忽然听到一个细小声音。
那声音极轻,若非她听力异于常人,几乎要被蝉鸣掩盖过去。
李纾脚步一顿,凝神细听。
那声音似是哭声,隐隐约约,从花园深处传来。
「这大热天的,谁在园中哭?」
李纾不欲多管闲事。
她正要继续前行,那哭声却忽然清晰了几分,还夹杂着断断续续话语声。
“…他这般对我…我…我心中好苦…”
那声音,竟是吴六娘。
李纾脚步一顿。
「吴六娘?她不在自己宫里待着,怎会跑到这偏僻处?」
她略一沉吟,悄然展开神识,将整个花园笼罩其中。
很快,她便锁定声音来源,花园深处,靠近池塘一处偏僻水榭中。
水榭中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吴六娘,此刻正伏在另一人怀中,肩膀耸动,哭得凄楚。
而搂着她的人,竟是皇后郑宜儿。
李纾心中一震。
「这两人…怎会在一处?吴六娘不是…不是…?」
她压下心中惊疑,悄然靠近些,借着花木掩住身形,凝神望去。
水榭中,郑宜儿搂着吴六娘,一手轻轻拍着她背脊,动作轻柔。
那张平日端庄面庞上,此刻满是疼惜之色,眉眼间流露出的关心,绝非作伪。
吴六娘伏在她怀中,哭了许久,才缓下情绪。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脸上泪痕未干,看着郑宜儿,嘴唇翕动,似是想说什么。
但话未出口,她忽然伸手,搂住了郑宜儿脖颈。
郑宜儿一愣,身子僵了僵,似是想要推开她。
可吴六娘搂得极紧,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脸颊靠在郑宜儿颈侧,呼吸急促。
郑宜儿的手抬了抬,终究没有推开她,反是缓缓放下,环住她腰。
李纾看到这一幕,心头剧震。
「她们…她们竟是…?!」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中震惊,悄然退后几步,离开水榭范围。
这等隐秘之事,她本不想窥探。可既然撞见了,少不得要告诉赵敏。
她闭目凝神,神识蔓延开去,瞬间便锁定乾元殿中的赵敏。
赵敏正与赵璟说着话,两人坐在御案两侧,神色郑重。
李纾运起密语传音,将声音凝成一线,送入赵敏耳中:
“敏儿,速来花园东侧水榭,莫要惊动旁人。我发现了些事。”
乾元殿中,赵敏正与赵璟商议政务,忽然耳边传来李纾声音。
她一怔,面上不动声色,只对赵璟道:
“阿弟,我有些乏了,先回毓秀宫歇息片刻。明日之事,便依我们方才所议。”
赵璟点头:“阿姐自去歇着。”
赵敏起身,快步出了乾元殿,寻了个无人之处,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殿外。
不多时,赵敏已到了花园东侧。
她敛息屏气,借着花木掩住身形,悄然靠近那水榭。
李纾已等在竹林后,见她来了,伸手拉住她,低声道:“你看那边,用神识。”
赵敏顺着她目光望去,同时展开神识,顿时目瞪口呆。
水榭中,郑宜儿与吴六娘已是衣衫半解。
郑宜儿外袍,不知何时已被褪下…
她搂着吴六娘,细细吻着…
吴六娘仰着头,双目紧闭。
她双手紧紧抓着郑宜儿肩头…
两人吻得如痴如醉,浑然忘我。
赵敏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李纾,眼中满是震惊之色:“她们…她们…”
李纾点点头,低声道:“我也没想到。”
水榭中…
郑宜儿俯下身,低声道:“六娘,可想死我了。”
吴六娘眼中泪光盈盈,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姐姐这些日子都不来找我,我还以为姐姐忘了我呢。”
郑宜儿轻叹一声:“我怎会忘了你?只是官家近来盯得紧,我不好…”
她话未说完,已被吴六娘堵住了唇。
两人又是一番缠绵。
赵敏看得脸上发烫,拉了拉李纾衣袖,低声道:“姐姐,我们走吧。”
李纾点点头,拉着她,施展神通,悄然离开花园。
…………………
两人回到毓秀宫,李纾屏退左右,关上殿门。
她走到桌边坐下,开始煮茶。
取茶、注水、洗茶、冲泡,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殿中。
赵敏坐在一旁,神色恍惚,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脑中不断浮现,方才在水榭中看到一幕幕,郑宜儿与吴六娘,以及吴六娘那副沉醉神情。
「郑宜儿…吴六娘…她们…她们竟是这种关系?赵璟…他知道吗?」
李纾煮好茶,将一盏热茶推到赵敏面前,轻笑道:“殿下喝盏茶,压压惊。”
赵敏一怔,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那盏碧绿茶汤,又看看李纾脸上促狭笑意,顿时又羞又恼。
她扑进李纾怀里,将脸埋在她胸前,撒娇道:“姐姐!你笑我!”
李纾被她撞得身子一歪,忙搂住她,笑道:
“我哪里笑你了?只是见殿下神思不属,怕你丢了魂儿,才叫你回回神。”
赵敏在她怀里蹭了蹭,闷声道:
“姐姐就是笑我!你明知道我见了那等场面,心里头不自在,还故意打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