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脱力地靠回柔软的枕衾间。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梦里被死亡追逐的恐惧渐渐平息下来,活过来了。
还好,还好只是一个梦。她想拥有的慢慢都会拥有的,自由,情感,都会属于她。
……
日子渐渐过去,秦凝月的身体也在仙尊和天权的照顾下愈发健康,已经恢复到可以化形的程度了。
其实见到仙尊的时间并不多,身影匆匆,她好像总是很忙,只是偶尔来看看秦凝月,每次带来的都是不一样的物品,秦凝月不认得。只有问了天权她才知晓那些东西的价值,都是很稀少昂贵的药品,为秦凝月补身体,好似真的对她很上心。
而她也渐渐发现,天权这位司书仙官在离开仙尊的视线后,与她独处时,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不再是那个规规矩矩垂首恭立的仙官,而是像个对万物充满好奇的孩子,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升卿,”这一日,天权处理完公务,又溜达到秦凝月这里,挨着她坐下,双手托腮,“我还没出过天宫的,每次都是开阳回来的时候才会跟我说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带一些很好吃的糕点,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啊。”天权坐在秦凝月身边好奇的提问。“我看过舆图,天地宽广,开阳说北边冬日的时候会落雪,白白的一片,听起来很像天宫。”
秦凝月看着这个十万个为什么,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用手撑起下巴。“好问题,”她懒洋洋地回答,“我也很好奇。我对外面的了解比你也多不了多少,我的了解大部分都是来自话本。”
“话本?”天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词,“那是什么?好看吗?升卿,如果你以后能出去了,能带些回来给我看吗?我也想看!开阳肯定不知道这是什么,她都没给我带过!”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秦凝月忍不住逗弄天权。“话本啊,”她拖长了语调,“就是凡人写来消遣的故事,里面无非是些……嗯……《霸道公主爱上我》,或者《我和仙尊的二三事》之类的,尽是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果然,天权眼中的好奇之光更盛,几乎要溢出来。
秦凝月话锋一转,带着些许不满看着她:“不过,为什么你一直叫我升卿?我是有名字的。”
天权被她问得一愣,大吃一惊:“你还有名字啊,我还以为你就叫升卿,我们都以为要等仙尊正式为你赐名,我们的名字都是这么来的。”
“我和你们才不一样,”秦凝月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我的名字是自己取的,我叫秦凝月。”
“秦凝月……”天权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刚想再问什么。
殿门被从外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仙尊带着开阳走了进来。天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沿弹起,瞬间恢复了那副毕恭毕敬的姿态,快步走到开阳身侧站定,低声道:“仙尊。”
仙尊的表情似有不满,秦凝月的目光敏锐地落在了开阳身上。她看到开阳紧抿的的嘴唇,看到她虽然挺直却略显僵硬的脊背,可能是开阳的任务完成的不出色吧,秦凝月看着开阳想到。
仙尊并未理会天权,而是将目光转向秦凝月,脸露出一丝浅淡的的笑意。
“秦凝月啊,好名字,乖孩子你为什么给自己取名呢?”仙尊对秦凝月提出适时的提问。
秦凝月见仙尊感兴趣,便也来了精神,故作神秘向几人说:“这可就说来话长了,那我就长话短说。”秦凝月清了清嗓子开口,“秦嘛,是我刚学会文字时第一封看到的祈福人的姓,而凝月就是因为我喜欢来去无踪的月亮。”
仙尊静静地听着,末了,伸手再次摸了摸她的头,却没有就这个名字和它背后的意味继续深谈下去。她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看你恢复的也差不多了,总拖着不成体统。选个良辰吉日,举行拜师仪式吧。”
话题转换得太快,刚刚还沉浸在分享名字缘由中的秦凝月,顿时感到一种被骤然忽略的尴尬。那股刚刚被关注的暖意迅速冷却,她只能干巴巴地低下头,应了一声:
“……是。”
仙尊转向垂手侍立的天权,吩咐道:“天权,此事由你负责。务必办得周全妥当。”
“是,仙尊。”天权恭敬领命。
交代完毕,仙尊便不再停留,带着开阳,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