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天宫内寻了一圈,依旧不见天权踪影,不知又忙碌于何处。仙尊更是无处可寻。最终,她抱着侥幸心理走向仙尊常日处理事务的主殿。
轻轻叩响沉重的殿门,三四声过后,内里一片寂静,无人应答。她犹豫着,悄悄推开一道门缝,向内窥视。
空无一人。
也罢,开阳既说藏书阁并非禁地,想必进去片刻也无妨。实在不行,事后便说已征得天权同意好了。
秦凝月劝慰好了自己,向藏书阁进发。
……
数个时辰后,秦凝月几乎要被绝望淹没。她瘫坐在一堆散落的书籍中间。翻阅了众多典籍,里面的拜师贴无一不是辞藻华丽,格式严谨,看得她头昏脑胀,却依旧毫无头绪,下笔维艰。
就在她心神俱疲之际,并未察觉到,在她视线不及之处,一阵幽蓝色的灵光荡漾开来。下一刻,衣袂飘飘,仙度非凡的仙尊,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藏书阁内的玉座之上。
映入仙尊眼帘的,首先是那一片狼藉书籍散落一地,如同遭了劫匪。她不悦地蹙起眉头,缓步走向那堆杂乱的书山。走近了,才发觉书堆里竟埋着一个人,正是她那愁容满面的未入门徒儿。
“在此何事,将这弄得这么乱?”仙尊波澜不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秦凝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身,见是许久未见的仙尊,连忙低下头,恭声回道:“回禀仙尊,我在此搜集撰写拜师贴所需的内容,一时专注,未曾察觉仙尊驾临,扰了仙尊清静,还请仙尊恕罪。”
运气当真不佳,怎的偏偏在此处撞上了她?秦凝月心中暗暗叫苦。
仙尊眉眼低垂,目光落在秦凝月身上,看不出喜怒。“嗯,知晓了。”她语气平淡,继而问道,“你如何进来的?可有通禀于谁?”
秦凝月心中猛地一沉。仙尊日理万机,想必不会深究此等小事吧?撒个小谎,应当无妨。她迅速在心底打好腹稿,强作镇定地回答:“回仙尊,我向天权询问过了。”
仙尊不再言语,绕过她,走向阁内那张宽大的玉案,随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已沉浸于自己的事务之中。
秦凝月暗自松了口气,以为已然蒙混过关,便重新收敛心神,试图再次投入到那令人头疼的拜师贴创作中。
月升星起,阁内光线愈发昏暗,已经看不太清晰了。只听两声轻响,两簇灵火倏然燃起,一簇在仙尊的玉案上跳跃,另一簇则不偏不倚地出现在秦凝月面前的书堆之上。
秦凝月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仙尊,却恰好撞进对方不知何时已投向她的目光之中。两人的视线在跳跃的灵火中交汇,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自今日起,”仙尊终于开口,“这天宫各处,你皆可自由出入,无需再向任何人通禀。”
她微微停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轻轻补上一句,语气温和,“只是,下次莫要再对我说谎了。好吗?”
谎言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当场戳穿,一股混杂着尴尬与些许恐惧的情绪瞬间攫住了秦凝月。她脸颊微热,低下头,不敢再与那道目光对视,只能讷讷地应道:
“……是。我知错。”
“乖孩子。”听到她顺从的回答,仙尊似乎满意了。她不再看她,重新伏案,专注于手中的玉简,“回去之前,记得将此间拾掇干净。”
灵火静静燃烧,将相隔不远的两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而明亮的光晕里。光线柔和地铺洒在仙尊侧脸上,勾勒出完美无瑕的轮廓,甚至连她脸颊上那层细微柔软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火光摇曳,寂静的空间内,只有两人交换的视线。
她不知晓师尊为何频频看她,她却知晓,这安静的书阁内,有一颗心不正常的跳动,砰砰,传入她的耳中,像石鼓,像瀑布。
秦凝月望着这一幕,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混沌的思绪。
我好像知道这拜师贴,该如何下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