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风刮过,确有花的香气钻入秦凝月的鼻腔。
而未被秦凝月拿上的那朵花便随着这阵清风飞走,飞到她们身后的仙尊身边。
仙尊伸出手取到被风送来的花,也随即嗅到被风携来的花香。
确是送香。
秦凝月捻住花杆,旋转起这朵紫色的小花,“这两个是什么花。”
送完香,天枢的手终于收回,“不值一提的路边小花,遍地都是。”
“这么送花的人可不是遍地都是。”秦凝月笑看着天枢。
天枢没有答话,嘴角含笑。
而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开阳背上的天权,“凝月手中的是蔓长春花,而仙尊手里的是花荵。”
秦凝月将花收起,对天枢说道,“没听过,不认识,但还是代师尊谢过你的礼物。”
天枢的视线跟随着秦凝月,又看了一眼仙尊,“也谢谢你的一片光。”
几人自北向南,走过盛开的春,走向白昼被拉长而影子短促的南。
天地广阔,秦凝月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不过短短几日走过的地点却能感觉到季节的变化。
刚从天宫下来时是四处生机勃发的春,而现下已然像是进入了初夏。
细汗粘腻在身上,遇上冷空气便形成细小的白雾消散在空中。
直到愈发靠近城池,能见到南来北往各色不同的人也愈来愈多。
秦凝月走在路上打量着不曾见过的风貌,也打量着不曾见过的人群。
越靠近无忧城布衣也变得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锦衣华服,言笑晏晏的人。
比秦凝月更为兴奋的是天权,她从未见过这般丰富的风景。开阳带着她从小摊到商铺,从农田到城池,秦凝月瞧见天权眼中闪着新奇的光,而开阳眼中的是天权。
一行人走到一处山顶停下脚步,眺望远处的风光。
秦凝月停靠在阻挡人们向下的围栏上,撑着栏杆,看着远处宽广而又繁华的城池。
身后有人的脚步出现,三两步就走到她身边,指向那座最大最宽广的建筑,“凝月,那里就是皇城。”
余光中看到来人,是她的师尊。
“瞧见了,壮丽辉煌。”
绵延数里的城池拔地而起,一座座,一个个房屋鳞次栉比,而城池的中心是一片巨大的小城。
如此精致如此特殊,一眼便能看出这便是那座皇城。
而山下城池中也能看到一个个人,如蚂蚁般微小,不知是哭是笑,是困苦还是幸福。
山上望山下如蝼蚁,山下望山上如苍天。
一行人又下山,走到山脚才知晓这座山的名字。
山脚下有一巨大的石碑,是以巨石立在入口,巨石上以镌刻上它的名字,红色的颜料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雪,多少雨夜,早已褪色。
这座山与那座城对称,它叫无忧山。
听闻开阳与山脚下的茶铺老板交谈,秦凝月才知晓,这座山是城的守护,山破才会城破,山变才会城变。
走过山脚还有一段官路,官路不如前行的路难走,它是以用于马车贸易往来,带着布匹,带着金银走进这座城。
几人通过开阳的嘴舌搭上了一座马车,马车并不繁华,相反十分简朴,只是单单用于运输的工具。
她们几人在这个破旧的马车上,秦凝月想,用马车主人的话来说是怎么样的呢。
马车主人说,‘几位似谪仙人,不惹凡尘,令小车蓬荜生辉。’
秦凝月想,似谪仙人,这马车主人不愧是商人,确实眼光不错,毕竟不仅是谪仙,这马车上确实是有一位真仙。
她看向师尊,不知晓为何师尊会同意开阳搭车的请求,但结果确实是这样,师尊同意了,并且看起来很满意。
可能是累了吧。秦凝月想,师尊靠在她的肩头,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马车一起一伏,轻轻震动,像是婴儿的摇篮,一摇一摆,将她哄睡。
心情真的很好,两匹马上是开阳和马车主人在前一来一往的交谈,两人相见恨晚似的。
天权坐在开阳怀里,靠着开阳的胸膛,跟着马匹的行走一上一下。
车内是睡着的师尊和撑着下巴看向车外的天枢。
而秦凝月呢,秦凝月已然不知不晓的从嗓中哼出不成词调的曲儿。
从午后到暮落,终于从山脚走到城门前。
秦凝月看见城门口挂着硕大的招牌,乌黑的牌匾用以刻着飘逸的字。
金色的颜料点缀在字体之上,无忧城到。
城门口站了两位重甲士兵,手拿长戈,一个一个的检查通行之人。
马车走到他们之前,两个长戈各自向内倾倒,将她们一行人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