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歌把那张描金婚契往桌上一扔,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明显的厌烦:“这玩意儿一周前就送到我家仆手里了。苏宿那家伙……赶都赶不走。我本来不想理,干脆办了个比武招亲,想着直接把他打退算了。”
夏蝉鸣给师尊锤完又转向想给秦凝月锤肩,“哪曾想我这死心眼的朋友竟是碰上姐姐们。”
“等等,”秦凝月伸出手将覆在自己肩头的手拉下来,不允许她再继续做这样的动作。“什么叫,婚契递到你手里,为了阻拦苏宿所以你办了比武招亲。”
徐长歌疑惑地眼神望向秦凝月,似乎是听着她说着什么天方夜谭。
“给我的那不自然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蝉鸣打断,她脸上挂着抹不去的笑意,缠在秦凝月身旁,“姐姐的意思是这婚约明明写的是徐长音,怎得是长歌来解决这摊子烂事吗。”
秦凝月点了点头。
“哎呀,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夏蝉鸣语调上扬,再转了一个弯,听起来是有个坏点子,“这事还要从长歌小时候开始说起...”
徐长歌隔着一张方桌白了夏蝉鸣一眼,“少在那里吹胡子瞪眼的,又要唠你那话本子里学来的吗。”
夏蝉鸣切了一声,“给你一波三折的故事加点调味都不许,那你自个说罢。”
徐长歌想了想,还是决定掐掉那些莫须有的细节,打算用最简单的话来说明,“就很简单的一件事,我就是徐长音。”
?
徐长歌看着秦凝月那疑惑的表情,又看看仙尊淡然的饮茶,她倒也明白这种无忧城大部分人都知晓的事情没有告诉她的徒儿。
徐长歌认命般叹了口气,“没有徐长音这个人,我们徐家就我一个孩子。”
“那徐长音是?”秦凝月看着自己身上的男装,若有所思,“你的男装?”
夏蝉鸣嘻嘻一笑,“好看吗,我也有,男装的时候我叫夏雨天。”
有些疑惑慢慢爬上秦凝月的心头,她渐渐陷入自己的思维,也听不见众人的吵闹之声。
顷刻间,有个灵感乍现,好像迸发在她的脑海中,她猛然站起身,手撑在桌上,跟看起来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呆愣的徐长歌对视。
秦凝月微微眯起眼,声音压得低沉:“你男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徐长歌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有些地方女子进不去……但情报只能从那里拿。”
夏蝉鸣忍不住笑出声,暧昧地撞了撞徐长歌的肩膀:“青楼嘛,楼外楼的姑娘们可喜欢她这个‘徐公子’了。”
秦凝月看着徐长歌微微泛红的耳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心底闪过一丝了然。
秦凝月斜眼看着夏蝉鸣,眼中带有淡淡的威胁,似是在警告她不要打岔。
夏蝉鸣也知趣的将嘴闭上,在嘴上做出一个拉上的动作。
“我且问你,你说徐长音是你的事情大多数人都知晓是真还是假。”
“千真万确。”
“呵。”秦凝月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不再执着于对徐长歌提问。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斟上一杯茶,向师尊走去。
“师尊,你说。”她把茶递到师尊手上,“苏宿是不在意徐长音的性别,亦或是同我一般,根本不知晓这件事。”
师尊从秦凝月手中接过茶杯,却也没有自己饮下那杯茶。
她一手握着茶杯,另一只手挑起秦凝月的下巴,倾斜过茶杯,将茶水渡到秦凝月的嘴中。
“这么有意思的答案,凝月你不若自己思考,或者说,你偏向于哪种。”
茶水淹没秦凝月的口腔,因灌的太急,有些饮不下的茶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洇湿了她的衣领。
带着灵力的茶水被秦凝月喝下,脑中思维也被点亮,愈发通透。
而那带着顺着茶水而下的灵力径直朝着秦凝月的丹田而去,于她的丹田巡视一圈,最终化为更为坚固的灵网,再次为秦凝月那破损的丹田加固。
师尊看向在另一侧的两人,一人脸上全是吃瓜的兴奋,而另一人全是震惊,在她有限的生命里最为出格的无非是夏蝉鸣带来的话本,现下好像有些更不能为她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师尊朝她们二人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不想让她们打扰秦凝月纷飞的思绪。
秦凝月感觉又回到苏家的门前,枣红的大门,气派的石狮子,以及描金的牌匾。
她觉得,如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句话具象化的话,那十分贴近苏家的门楣了。
而这代表了什么,她的思绪又飞向苏家的门内,门内是土质的房屋,是穷困的灶台。
还有一个坐在院中的人,是苏巧女。
她在院中揉搓着衣服,挽起的袖口露出大片青色的痕迹,秦凝月想问问她,为什么会挨打,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还未曾挪动脚步,只是正打算提步前行,苏巧女宛若从秦凝月的思维中活了过来,她下三白的眼望向秦凝月。
秦凝月被她眼中复杂的情绪瞬间击中,提起的脚也重新放下。
四周的场景瞬间被拉伸,后退,秦凝月一动也不动,被场景带回到苏家大门前。
描金的牌匾,在她印象中还有一副,好似是无忧城的牌匾。
她皱起眉。好面子的人会在意什么?在意别人的眼光。苏宿如果知道徐长音是女性,他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