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姑娘带着她们走入雅阁,关上大门后才终于将这令人生恶的气息隔离开来。
秦凝月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终于干净的空气,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天枢也同样和秦凝月一般,从这脂粉气中逃离开来,长舒一口气。
“春风里就是这百花楼之前的名字,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天枢点完酒当姑娘退下时候才重新开口,“这千日红好似对弗朗十分厌恶,常来这里的人都知晓,弗朗虽是头牌,却卖艺不卖身,想靠自己的口舌来拉我们下水,去强买弗朗,若有人能破了她的规矩,往后或许就同千日红一般慰藉风尘。”
秦凝月狐疑的看着天枢,“你怎的这么清晰,这大小事情都给你一手掌握住。”
天枢听着秦凝月说的话,着手解开自己的外袍,纵是施加了驱尘咒她也难免感觉还是有无孔不入的香气钻入她的衣裳。
她将外袍挂在椅背,撑着头看着楼下仍然热闹非凡的街道。
此刻已然入夜,夜幕的笼罩中更显得这里纸醉金迷,充斥着失去理智的狂欢。
秦凝月也随着她的眼神往下看去,窗口位置很好,除却能够看到在招揽顾客的花娘们,还能透过远处看到另一处她们进来时秦凝月没有关注到的地方。
另一处与花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边稍稍昏暗,门口全是粗布大衣的男人,也同样堆着笑招揽着路过他们门口的人。
远远看去牌匾上只有一个字,赌。
刚一回过神,天枢就回答她的问题,语气中带有浓浓的疲惫,“我也不想,仙尊总说能者多劳,那我身为能者就只能多劳。”她看向摆放在木桌上的花斛里,插着满满一捧花,像一群喝醉了酒的伶人,争着把脸凑到人跟前。
“你听闻过西域吗,不止是我们这片大陆的西域,是跨越过一片汪洋更遥远的西域,比较少见的称呼,人们叫它日晷城。”
秦凝月摇摇头,“未曾。”
“那想当然你也不知晓弗朗花。”她的手指拨弄着花斛里红色艳花的叶片,“这就是弗朗花,是弗朗从西域带来的种子,弗朗呢,因为长得比较特殊,太过于显眼。”
门外传来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宛若行走在青莲之上,柔弱到几乎不能被人察觉。
天枢以指尖骨节敲了敲木桌,“弗朗被派发到这里当线人,所以我自然知晓。”
门被人推开,端着酒迎来,来人蒙着面纱瞧不清楚模样,她将酒放在桌上,为二人斟上清酒。
用着蹩脚的话语,歪七扭八的说道,“客官请。”
她摊开手,指向其中一杯,酒色泛红带有琥珀般的光泽,介绍道,“这是慕萨莱斯,来自我的家乡以葡萄酿造的酒,有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说的是慕萨莱斯,你像月光一样纯洁,让我日夜思念,还望客官好生品尝。”
她又转向另一杯酒,酒色透明,宛若清水,与它的色泽不同的是浓烈而又醉人的窖香扑鼻而来,“这是骁酒,以谷物酿造而成,我们家乡的勇士常说饮它总能想起广阔的土地和故乡。”
她将两杯酒推在二人中间,等她们随意选择。
秦凝月顺着她的手看去,好生奇怪,如若不似寻常姑娘家的白也就罢了,这肤色已然是让人无法忽略的小麦色。
她循着手看向它的主人,面纱重重遮掩,难以从中窥见她的样貌。
天枢先行一步,选择了那杯骁酒,细细嗅闻它浓烈的香气。
弗朗快天枢一步,将手盖在杯口一两公分处,不让天枢饮下,天枢抬头看向弗朗。
“好久不见,天枢。你还是这样貌美,我的太阳。”
秦凝月听着弗朗的话有些许不适,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对弗朗产生了好奇。
天枢放下酒杯,略微叹气,“弗朗,摘下你的面纱,这里没有别人。”
弗朗听到天枢的话,手就毫不犹豫地向着面纱走去。
当遮挡整个头部的面纱被摘下,秦凝月才终于瞧见弗朗的全貌。
小麦古铜色的肌肤,金色闪着光的瞳孔,再在面上点缀着暗金色的纹饰,比之她们毫不逊色,因着异域的加持又多出一重不一样的美。
“弗朗,我的友人,无忧城的线人,日晷城的大占卜师,还有另外一个比较响亮的称呼,日晷城弑王的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