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镜子中刻薄的自己,倘若她什么样的天赋都没有,也享受不到好的资源。
铜镜中的天枢扯出一个令人不适的笑脸,那就将自己打碎再重组,直到成为一个值得利用的人。
天宫异常宽阔,也太过于寂静。
整个天宫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回荡出天枢自言自语的声音,她对着铜镜中的自己练习笑容,练习言语,将铜镜中的那个天枢当成敌人、当成友人当成一切的任务目标。
侵蚀她,控制她,直至她能够通过自己的言语动作表情,打开自己的心扉,将深藏在内心的恐惧和盘托出。
打碎再重组,对带刺的花蕾拔掉上方的尖刺,再任由尖刺向内生长。
天枢,天枢。
时间流逝究竟是缓慢还是快速,天枢已然分不清,她不知晓太阳是否升起,不在意星辰是否点缀天空。
她只剩下自己和那一方小小的铜镜,直到有一天脚步声从天宫之外响起。
她才带着被重组的自己重新回归这个世界。
开阳见到天枢时,不由得多打量了她几眼,她说,“总觉得你从内到外都有好大的区别。”
天枢带着笑,恭敬的在仙尊面前俯首,“是吗,有任何改变无非是想要为仙尊效力,还请仙尊给我个机会,再让我参与任务。”
可机会不是求来就能够拥有的,仙尊自上而下施舍她一个眼神,却没有施舍她一个机会。
也许是之前的任务太过于让人寒心,飘飘然一句,“近来有需要会交给你任务的,好生歇息一段时间未尝不可。”
....
梦境戛然而止,天枢喘着气从噩梦中惊醒。
她有些忘了当时她的心情是如何,她捏着自己疼痛到一抽一抽的太阳穴,撑着桌子缓慢回神。
醉酒确实是一个好的消遣,可以将她从繁琐的事务中解救出来,倘若不是这一场噩梦的话,想来今夜她也能有一夜好眠。
身上有淡淡的花香入怀,她垂眸去看,终于发觉身上被人披上一件外袍。
环视整个房间,弗朗和秦凝月坐在离她稍远的地方对饮。
无论今夜如何,她将剩余的酒倒入自己的杯中,一饮而尽。
她想要一场好眠。
秦凝月早就听到天枢半醒的声音,耳廓稍微动了两下,问道,“她醒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嘘。”弗朗对秦凝月做出噤声的手势,“她能来我这里就说明她已经累到极限了,给她一夜的安静就足够了。”
“这倒是未曾见过。”秦凝月将天枢折好的纸捏起,纸张被折成一只蝴蝶的样式,只需要注入些灵力就能飘然飞起。“她原来也会买醉。”
信纸被注入一丝浅薄的灵力,灵力驱使着它的双翅震动飞舞起来。
二人看着蝴蝶飞出窗外,不知去往何处。
“你想给谁。”
“姬野,有所求就有所予,我让她帮我查浊人,我帮她给权势加码。”秦凝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夜已深,感谢弗朗姑娘的好酒。”她推开门朝着弗朗挥手,“还劳烦帮我照拂天枢一二,当然,今天的花销记在她头上,等她醒来跟她说下次买醉可以再来找我。”
弗朗莞尔一笑,“自然。”
街上行人渐稀,连同灯光都暗淡下来,星子洒落,夜风吹拂。
此刻她又开始思念起师尊,手指轻碰眉角的月牙,也不知晓现下师尊是否已经回家,在房中等她。
脚步愈发轻快,走在路上听着夏日的蝉鸣声,想着她。
回到她们房间的门口,能从门外看到跳动的烛火,秦凝月的心紧上一拍,雀跃地心跳加速。
她真的回来了,如同等待归家的爱人,为她掌灯。
一路的夜风将她满身甜腻的花香吹散,只是可惜,秦凝月嗅闻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残留慕萨莱斯的酒香。
她推开门,一眼便能瞧见在窗台边捧着一卷书的师尊,借着月光和桌上的烛台消磨没有秦凝月的时间。
想来这酒的后劲十足,不然为什么,秦凝月感到从此刻开始,她的头脑才开始飘然,宛若行走在云间。
“师尊。”秦凝月开口打断她的思绪,走到她身边。
太过于浓烈的酒香,即使是葡萄酒也带上了腻人的味道。
师尊放下手中的书,有些皱眉的看了一眼秦凝月,明知故问道,“饮酒了?”
“嗯。”秦凝月闷闷哼声,不知是酒精驱使她的思维,还是她本就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