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地，整间宠物店的温柔氛围瞬间碎裂。
空气像是被骤然按下暂停键，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响，以及窗外隐约掠过的车流声。
男生脸上那副完美无瑕、温柔宠溺的笑意，僵得极其难看。
前一秒还是深情款款的模范男友，下一秒眉眼间的温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难堪，还有隐隐压不住的愠怒。
他愣了足足两秒，像是没听清一般，看向林晚，语气依旧维持着斯文礼貌，只是尾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僵硬：“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适合我？”
他身边的女生也是一脸茫然不解，眨巴着漂亮的眼睛，满脸不解。
“对啊姐姐，为什么不卖呀？我真的很喜欢这只猫猫，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女生声音软软的，真诚又喜欢，眼底是纯粹的喜爱，没有半点虚假。
她是真的被眼前漂亮的布偶猫击中了心房，满心欢喜想要带回家。可她不知道，自己身边温柔体贴的男朋友，根本不值得信任。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开了锅。
刚刚还在嗑颜值、嗑甜蜜恋爱的观众，此刻全部懵了。
【？？？发生什么了？】
【晚晚怎么突然拒单了？从没见过晚晚这样！】
【雪球品相天花板，老板有钱不赚？太奇怪了吧！】
【会不会是这对情侣哪里不对劲啊？晚晚看人一向很准的！】
【路人疑惑，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不至于吧？】
直播间人数本来只有几百常驻粉，可因为这反常的一幕，在线人数飞速跳动。
五百、八百、一千……
不断有路过的路人被直播间激烈弹幕吸引，点进来看热闹。
林晚垂着眼，抱着怀里温顺安静的雪球，指尖轻轻抚过它蓬松柔软的背毛。怀里的小布偶猫此刻紧绷着小小的身体，内心满是警惕和厌恶。
【就是他！就是这个坏人类！别给他！绝对别给他！】
【他根本不爱小动物！他只是装样子讨好女生！】
【新鲜感一过，猫狗生病就直接扔！我见过好多这种人类了！】
雪球的心声又急又气，带着小动物纯粹的善恶判断，清晰无比地钻进林晚耳朵里。
林晚心底彻底笃定。她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的男生，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猫咪很敏感，很认主人。”
“它能感觉得到，你并没有真心喜欢小动物。”
“勉强带回家，只会让它受罪。所以这只猫，我不能卖给你。”
这话一出。
男生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他像是被当众打脸，脸上挂不住了，眼底的斯文彻底褪去，只剩下难堪和恼怒。
“老板你这就有点莫名其妙了吧？”
他微微皱眉，语气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我买猫，花钱消费，你做生意开门迎客。我喜不喜欢，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猫说了算。”
“我女朋友喜欢就行，我会好好养，你凭什么主观臆断拒绝我？”
男生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一副自己占理、店家无理取闹的模样。他刻意压低声音维持体面，却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店主无理、任性、仗着自己开店肆意为难顾客。
一旁的女生也连忙点头，小声帮腔：“是啊姐姐，我们真的会好好养的，我们之前一直想养猫，准备了很久的。”
女生眼底干干净净，全然信任男友，丝毫没有察觉身边人的变脸和心虚。看得林晚心底微微叹息。天真、单纯、全心全意依赖信任。偏偏托付错了人。
雪球在林晚怀里气得小胸脯一鼓一鼓的，碧蓝的猫眼死死瞪着面前的男生，内心疯狂吐槽。
【装！继续装！心虚死了！】
【昨天牵手别的女人买奶茶，转头装纯情男友！】
【人类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太恶心了！】
林晚轻轻拍了拍雪球的背，安抚它躁动的情绪，抬眼直视男生。
“我开店这么久，从来不随便拒绝真心爱宠的客人。”
“但你的状态，不适合养猫。”她语气清淡，不吵不闹，却字字清晰，透过手机直播，传到每一个观众耳朵里。
“养猫不是一时兴起的玩具，是十几年的陪伴。”
“责任心、耐心、专一、稳定，缺一不可。你不具备。”
男生脸色彻底铁青。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柔安静、软软弱弱的女店主，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当众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定他。
周围空气越来越僵。直播间彻底沸腾，弹幕刷得快要盖住画面。
【卧槽！晚晚好敢说！】
【第一次见实体店老板怼顾客！】
【所以真的是男生有问题？晚晚不可能无缘无故拒单！】
【我信晚晚！她救助过那么多流浪猫，看人看宠超级准！】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男的真的不靠谱？】
【路人中立，但是老板这样确实容易被投诉吧……】
在线人数已经悄悄冲到两千多。很多本来只是随便刷刷直播的路人，彻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吸引，驻足围观。
男生死死抿着唇，脸色难看至极。他知道店里开着直播，镜头正对着这边，他不能失态，不能发火，必须维持自己斯文体面的人设。
可心里的火气已经彻底压不住了。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讽刺：“所以老板现在做生意，还得通过你的人品考核？”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买猫还要被店主审判人品的。”
“我看你不是开店卖猫，你是做道德评审的吧？”
阴阳怪气的一句话，瞬间把气氛拉到冰点。女生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微微拉了拉男生的衣袖，小声道：“算了算了，我们换一家就好了……”
她觉得有点尴尬，不想继续僵持。可男生此刻已经下不来台。他当着直播间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陌生店主接连否定，脸面尽失，根本不愿意就此罢休。
“不行。”
他抬头看向林晚，眼神带着压迫感：“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不然我就要投诉你，恶意拒客，服务态度差。”威胁的意味，毫不掩饰。
直播间瞬间炸得更凶。
【开始威胁了？！】
【卧槽急了！他真的急了！】
【心虚的人才会恼羞成怒！】
【实锤了！这男的绝对有问题！】
【我刚刚还觉得他温柔，现在一看好油腻好窒息！】
【细思极恐，刚刚全程演戏，一秒破功！】
林晚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点被威胁的慌乱。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个男生，极度自负、极度爱面子、极度自私。
一切只在乎自己的脸面和利益，从来不在乎身边人，更不会在乎一只宠物的死活。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养猫。她淡淡抬眼，直视对方：“你要投诉，随意。”
“我开店做生意，赚钱重要，但小动物的一辈子更重要。”
“我宁愿少做一单生意，也不会把猫咪交给不负责任、只是一时兴起玩弄的人。”
话音坦荡，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温柔却有力量。
直播间瞬间一片好感刷屏。
【泪目了！这才是真正爱动物的店主！】
【三观好正！真的在为猫猫考虑！】
【现在好多宠物店只求卖出去，谁管你负不负责！晚晚真的清流！】
【粉了！从此锁死晚晚直播间！】
雪球在她怀里瞬间骄傲挺胸。
【对对对！铲屎的说的太对了！】
【宁愿不卖！也不给渣男！真棒！】
男生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他死死盯着林晚，语气冷了几分：“你非要这么说话是吧？”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僵持不下的时候。宠物店门口，再次传来清脆的风铃响动。
一道清冽低沉、干净冷雅的男声，骤然从门口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沉稳清冷的气场，瞬间压下店内所有紧绷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