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柳警官又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有两天不着家了。骆延没过问,也没空问,被签下后,又是上专业的声乐课,拍乐队宣发的照片,又是组织演出或是满城市地来回跑,刷业绩挣那个所谓的知名度,也就是路人缘。忙到没空问,就在微信上说几句今早或是明天中午的菜品,还有家里那俩吃得像卡车似的动物的掉毛事宜。
认识柳清言的小狗后,骆延这才意识到,比骆哥还能掉毛的物种真的存在。没有骆哥前,骆延的生活一地鸡毛,有了骆哥后,骆延的生活满地猫毛,现在还有狗毛。打扫起来虽然麻烦,有时在卫生间洗脸,洗着洗着脸盆里就出现几根黄色的毛发,但还好,家里有人味儿,有小猫味儿,小狗味儿,远比死气沉沉来得温暖。
骆延拧开家门,屋内依然空空如也,那两只小动物也各自睡在自己的窝里,安静得出奇。这个点确实不像是柳警官会出现在家里的时候。通常情况只有到凌晨以后,柳清言才会像游戏里的NPC似的刷新在屋里。
骆延摘下帽子,打开客厅的灯,茶几上却躺着一盒奥利奥,以及一张压在下面的纸条。
【我在外面】
甚至连一条微信都没发。宁愿手写,也要一如既往的简洁,极具柳警官的个人风格。想来想去没事做,骆延揣起这盒饼干,吃了药,带上相机出了门。本打算闲逛顺便拍点夜景的骆延刚走出去不到十五分钟,一群围着的人群吸引了骆延的注意力。
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激烈的对话和尖叫。走近了看才发现,一个手持匕首,裸露上半身,看上去已经醉得天旋地转的男人,抓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儿,靠在一棵树前,不停冲着外围的几个路人挥舞着武器。女孩的头发也被那男人抓住,骆延却不清楚警察有没有在路上,更不清楚,这几个路人到底有没有报警。
群众的声音很淡,因为没有很多人围在附近,女孩被吓得脸上没了血色,一个劲地缩着头。而那个男人脚下散乱,似乎马上就会伤害那个女孩子。骆延不清楚有没有人选择报警,也不晓得这歹徒和人质有没有一层别的关系,想来想去,骆延想起了柳清言留给自己的,离家最近的南京路派出所的电话,拨通了号码后响了三声。
警察没多久就来了,警戒线分开了人群,很快就变成了警匪对峙。人群被疏散了,后援围住了歹徒的后路以及他可能的逃窜路线。背着相机的骆延站得远远的,那个男人情绪更激动了,手上的力气也变大了,抓得女孩痛苦连连,劝降话术对歹徒不起作用,两方人各说各的,警察让他恢复冷静,提条件,那男的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名字。
眼看着那匕首就快划到了女孩儿的脖子,一声枪响打翻了那男人手里的匕首。警察们蜂拥而至,男人被逮了起来,女孩儿也被随行的女警察带去了警车后。城市里的犯人闹剧。骆延刚想离开,刚刚的那个报警电话又打了过来。男警官说要做一下笔录,骆延也就随着去了。
骆延走近了些,从一大簇警车和警察里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身材结实的背影倚在车前盖前,像在打电话,接着又蹲在花丛附近看手机,不时会有同僚走来说几句话。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动过,一檐警帽遮住了影子的整张脸。可那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还是太显眼了。
黑夜里,骆延看不清那个挺拔的背影,本想再走近些,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下。骆延望过去,背影还在看手机,微信里,亮着柳警官发来的新消息:
【饼干先垫垫】
会是巧合吗?
骆延决定逗逗她,想了想就回了过去。
【回头】
骆延再次望过去,柳清言叉着腰,四处张望起来,掠过骆延这边时,还蹦跶了几下。好笑极了。骆延决定直接走过去。
“有这么巧?”
“柳队长,这位是……”
“做笔录是吗?交给我吧,你先去忙。”
应声赶来的男警官随队离开了。
“你要亲自给我做笔录吗?我太荣幸了。”
“少来,要不是所长认识我,听得懂那三声响是什么意思,我也不会来了。”
骆延慢慢给柳清言复述了一遍经过,柳清言只是很随意地在笔记本上记了些要点,将纸笔交还给身边的同事。收尾工作很普通,两人蹲靠在一棵树下。骆延嘎嘣嘎嘣啃着饼干,柳清言在骆延身边发着呆,看样子,已经困到不困的地步了。
骆延的鼻尖落了一颗水滴,柳清言伸手给她刮掉了。
“做什么?”骆延皱着眉,以为自己脸上有灰。
“有一只小蝴蝶,现在它飞走了。”
“哎。”
柳清言作势想走,骆延拉住了柳清言的衣角。柳清言没反应过来,骆延就抓起柳清言的警服袖子拍了拍。
“有灰吗?”
“有蜘蛛,现在它要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