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很快端了吃食进来,尽是些将养身体的汤水流食,自然是太医特地嘱咐过的。宫人将小案支在六皇子床边,伺候六皇子用饭。
这几日他在暗中将这宫院上下里外摸查个遍,除了一张田庄地契和八箱聘礼,什么都没有了,连皇子文册都没有。
没有暗格密室,只能从身边人那里探一探还有没有什么隐蔽资产。
刚吃两口,六皇子就佯装支撑不住,缓缓靠回软枕。
“我近来昏沉不止,太医说我很多事记不清楚。叫宫人尽数过来,我有很多要问。”
不过一会儿人遍到齐。却也不过一掌四从五个宫女,一领三从四个太监,总共九个宫人而已。各个还是歪瓜裂枣,各怀鬼胎。
比起从前太子宫,光一个小厨房便要翻一倍,这边光景确实只能用凄凉形容。
六皇子拖着“病躯”,对着一地宫人旁敲侧击盘问了一下午,除了拿到一本掌事宫女保管的流水可怜的账本外,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宫院都穷的叮当响。
看着那本寥寥几页的账册,六皇子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个皇子,怎么能混成这种穷样?王宫里贵人养的狗都比这个皇子要滋润。
最后,他找了个由头,把宫中人换去大半。
入了夜,掌事宫女在外院教导新换来的宫人,他卧床边喝药羹边听外面的动静,双眼无神的盯着一处发呆。
之后行事还是需要银钱,如若这里没有,看来只能从其他地方拿点来了。
*
太子回宫的时候已经入夜,刚进殿便发现桌上正中有一物。他已经令所有人无召不得入殿,在自己离殿的时候,这东西可不在哪里。
太子谨慎环顾宫殿一圈,上前拿起了那物件。
是一只小小的黑色鸦形符牌。鸦眼以金镶嵌。形制精巧,不刻一字。
太子盯着这个东西良久,满腹疑虑。
殿外忽然有人传报:“求报太子殿下。”
太子把鸦符揣入怀中,准他进来。
“太子殿下,今日下午太医陈大人来报,六皇子醒了。”
太子猛然转过头:“他醒了?”
*
“他醒了?”
楚棠知道消息之时,已是翌日中午,一家人正在饭桌吃饭。听到这消息,如遭雷击。
楚将军上完朝会收到了楚桑的报信,本不想告诉楚棠,怕再刺激到她。但当初应允过不做隐瞒,只好如实告之。
只不过见楚棠这般模样,立马后悔告诉她了。
楚棠没有更多言语,不由自主思索起来。
‘他没死,本来还想着说不准他就不会醒过来了。’
心事重重胡乱吃两口饭,她又将筷子放下。
‘好,你这会儿不死,实在是留给我亲自手刃你的机会。’
沉默之中,楚将军忍了又忍,还是问询道。
“棠儿,你那一日,能确定六皇子确实昏睡不省人事吗?”
楚棠瞬间被问住了,哑口无言。
楚将军又转向楚松:“松儿,你呢?”
楚松神色也瞬间凝重起来,沉默的摇了摇头。
是啊,孟呈岘那个时候,是真的昏死吗?如若这是他诈死...
楚棠不敢想下去,心下又开始乱起来。
楚夫人见状非常忧心:“棠儿?”
楚棠并未理会,站起身,阴沉着脸道。
“我吃饱了,先回房了。”转身便走。独留一桌人面面相觑。
‘之前确实冲动,如果这真的是个圈套,还没等他来暗算我,就先把自己家折了进去。不能暗杀,那就只能另寻他法,他作恶多端,我何愁找不到正法他的罪证。’
楚棠离开没一会儿,楚松便跟了上去,这几日,他成了看管楚棠的监管人,与楚棠形影不离。
留在堂内的楚将军凝眉沉思片刻,沉声道。
“得想个法子,去试探一下六皇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昏死这些日子。不搞清楚这个,这件事情都不算能平息。”
楚夫人放下手中碗筷:“我已跟国寺方丈定好,明天带着棠儿到国寺去做法事。”
楚将军看着楚夫人:“你还要带她出去?你看她那样子,保不齐途中偷跑了怎么办。”
“我自是让松儿一起去。”
“不行再等几日吧。”
“等不了了,方丈说国寺初八便要重新修葺,闭寺休拜一个月,说是只能明日帮忙赶一场。”
楚将军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有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