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就是趁人之危啊喂!”伊言站在原地愤愤地自言自语。
她关掉手机打算离开巷子,结果一时没缓过来,阳光刺得她眯了会眼睛才晃悠悠前往委托地点。
“若不是生活被逼无奈,谁又想搭理变态,”伊言实属有些无奈。
她背紧背包,缓慢地朝目的地进发。路上又因为刚才的经历,她脑海里不由得开始了久久的思考和回忆。
谁能想到西索竟然知道她在找高彻,而且还得到了她需要的线索。
只是对方没提出需要她付出什么报酬,这次貌似只需要陪他吃一顿饭就够了。
“果然还是久违的献殷勤吧。”
伊言对西索会主动献殷勤这点并不奇怪,只是这种事情放在西索身上居然会显得有些诡异。
两人初识是在猎人考试,那时西索还对她丝毫不感兴趣。但在她为了救小杰,念能力不小心暴露后,西索就像一条怎么也踹不掉的蛇似的缠上了她。
对伊言,西索似乎很自来熟,总是叫着亲昵的称呼又提着奇怪的要求和问题,
“小伊言~你可以再用一次念能力吗~这次就变出一盒口香糖吧!”
“小伊言~和我去天空竞技场打一架怎么样?”
“小伊言~跟我吃顿饭吧~”
“小伊言~小伊言~!”
可伊言跟他不熟啊!天天叫的这么亲密又是想干什么。
当时在猎人考试中,考生们都在聊44号考生,她在一旁也偷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那个44号魔术师可不好惹,得离他远点。”
“那肯定的啊,听说他伤过考官……”
后来伊言在一次跟小杰和奇犽的聊天中,在两人那里证实了这些信息。
但在考试期间西索却天天骚扰伊言,本来她还想和考生们保持友好社交,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躲着她了,就连小杰和奇犽也是!
她烦的实在受不了但又无处可躲,考试场地就那么大,西索总是能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贴过来,于是到最终考试时伊言干脆摆烂了。
走到一半伊言突然想起了件事,她检查起自己的点数,
“嗯……还剩12点。吃点东西补充一下吧。”
伊言站在路边从背包里掏出那块好几天没吃的巧克力,结果发现好像有点化了,
“哎呀真可惜!不过还能吃。”
于是她边走边吃着巧克力。
其实自从伊言觉醒了这非同常人的念能力,她就下定决心给自己定下一个限制——只在必要时刻使用。
由于家里是开书店的,所以她从小就看过各种书,但大多都是小说。很多小说里都描述过得到力量后的人过于滥用会反噬的画面。
嘛,尽管那是小说…
但伊言潜意识里还是比较相信这点的,过于依赖这种空降的念能力,终归是不如依赖自身锻炼后的结果的。
她不知道自己滥用这个奇怪的力量会有什么后果,但一种隐隐的直觉告诉她不要过度依赖力量。
啊当然,似乎这个限制也从未限制住她,以前亦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如果说18岁之前的伊言是一块坚守在原地的石头,那18岁之后的她就是一颗渴望得到雨水的树苗。
在成年后伊言才开始了属于她的成长历程。
念能力、修炼、社交,以及需要独自考虑自己的未来……
18岁的少女啊,总是希望人生一帆风顺,又期待着美好的未来,渴望着自由和甜甜的恋爱。
可伊言无法捡起这些,这一切都在她唯一的血亲被杀后就变了。
伊言沉默走在友客鑫的大街上,想了这么多她大脑里的思绪早已乱成一团。现在的时间已经逐渐逼近中午,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温度随着时间变化也逐渐变高,伊言离委托地点还有一段距离。
“这天怎么这么热。”伊言被热的实在受不了,打算找家便利店买瓶冰可乐。
视线扫过街道两侧,终于伊言发现在她的对面就有一家便利店,于是她便朝那边走去。
走到便利店门口伊言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店名,名字竟然意外的赶潮,“芝士饿了便利店?”
“真是难得,居然不是邓氏嘿帮的产业。”
“欢迎光临~~”门口的感应声响起。
伊言走进便利店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治愈,店内空气清新不说,温度还十分宜人。
“好凉快——”伊言不由得发出感慨。
“凉快就好!最近店里刚安空调呢。”前台的男老板笑盈盈地看着伊言。
“原来如此。”伊言礼貌性回复着对方,随即便开始寻找冰可乐。
店内商品摆布并不乱,伊言一眼就扫到了冰柜里的冰可乐,她上前拿了一瓶出来。
“多少钱老板?”
男老板扫了眼伊言手中的商品,下一秒便说出了价格,“10戒尼。”
10戒尼?!好便宜。伊言的内心发出感慨,来友客鑫这么久她始终无法理解友客鑫的物价。
“可以银行卡支付吗?”伊言掏起了书包。
“当然可以!”老板对她笑了笑,接过银行卡后便快速的完成了扣款的一系列流程,“您拿好。”
“谢谢。”伊言接过卡朝他点点头,随即便走出便利店,找了个位置坐下后休息起来。
坐下后伊言喝起冰可乐,猛喝两口后没忍住打了个嗝,“哈!爽哈哈哈。”
随即伊言的大脑便有些放空,同时也反应过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为啥不打车去啊?”
“妈妈,我想吃冰激凌!”一个孩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朝声音方向看去发现是一家三口站在冰激凌机面前,那位母亲笑着买了三根冰激凌,三人一人一根。
伊言看着站在路边吃冰激淋的一家三口,那其乐融融的画面一时让她有些愣神,不由得再次陷入回忆。
年幼时她是个留守儿童,一直被留在外祖父母家,而父母则是经常坐飞船去外地出差。
在伊言10岁那年,当时正逢过节,她看着周遭的小朋友们都有父母陪着,内心十分难过。
于是在父母准备再次离开出差时她和两人大吵一架,结果父母的那班飞船意外坠落,两人就此离世,没能和父母道歉也成为了伊言的遗憾。
从此外祖父母变成了伊言的监护人,而周边的邻居大多也都清楚她的遭遇和来历,甚至有传言说她是个扫把星,是乌鸦嘴,吵架咒死了父母。
久而久之,这片老城区本就不多的小孩子都开始远离她了,有的大人也嫌晦气,遇到她就躲开……
但是“谁在乎他们怎么想!”。
刚开始伊言因为这一切变得沉默寡言,外面的传言传进她的耳朵时她才开始变得多言,但也都是些对自己的怀疑。
“爸爸妈妈真的是我害死的吗?”
“我真的是乌鸦嘴吗?”
每当这时外祖母言茗就会不厌其烦地开导她,“这不是你的错,人各有命……”
随即就又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盒巧克力蛋糕给她吃。
一旁不善言辞的外祖父虽然十分疼爱她,但在这种时候他还是选择了避而不谈,最后只十分古怪的说上一句,“人要谨言慎行……”
这时外祖母就会生气地瞪他一眼,“她还是个孩子!”
伊言每次回想起这个时刻心里就会很难受,她知道外祖父其实很爱她,但她感觉外祖父的做法又非常奇怪,看着她的眼神里总有一丝矛盾。
总之最后在外祖母的“糖衣炮弹”和外祖父的冷静说教下,她逐渐长成一个外坚内柔,内外冷热交替且不感冒的矛盾体。
因为外祖父伊言长大后不再活泼,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又凭着她野性的直觉,可以筛除不必要的社交同时学会了分辨谁对她好对她坏。
但又因为外祖母,她保留住了自己的一丝天真以及对生活的向往,导致某种程度上她也没来得及学会如何远离一段不健康的关系。
这时候就有一则没人想要的伊言的攻略指南:
真情实意yes ,可以接纳她yes,但死缠烂打no,虚情假意no。
所以到这里值得一提的是,看起来一直在对伊言死缠烂打的西索为什么还在她的社交圈里……
那一切就全凭西索本人的半点真心了。
伊言一直认为西索是个很奇怪的人,虽然平时他看起来就是个怪人,但这里的奇怪可不止字面意义上的怪。
她认为西索这种人绝对是带着目的靠近她的,可偏偏她又能在相处的片段中感受到一丁点真心。
在天空竞技场时,伊言遇到了点麻烦,她被之前比赛中的对手缠上了。
而伊言本来在跟小杰和奇犽聊天,事情发生后她第一时间想的是回避,毕竟也没必要闹出什么矛盾。
可那人一直死缠烂打,甚至开始了言语攻击。
伊言非常不爽,正想做点什么时…
“小伊言?好巧呢~”
西索出现了,脸上还带着几分阴郁。
他淡淡瞥了一眼,便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那人,然后又嬉皮笑脸的贴过来,
“跟我约一场比赛怎么样?”
“?”
总之两人结识后,西索似乎热衷于给伊言带来一些惊吓,比如……
“跟我切磋一下吧小伊言~”诸如此类的战斗邀请。
伊言并没有答应过这种请求,因为她逐渐到意识到对方貌似是个战斗狂。
虽然西索不是没有正经的时候,但这么久的相处让她明白,西索是可以为了目标能够成长而忍耐到最后的那种人,所以对方为了和她一战,绝对是非常积极的协助她的复仇计划。
可以上是伊言的想法,并不是西索的。
西索虽然嘴上说着不需要她提供报酬,可最后还是对她提出了一起吃饭。
伊言不想和他吃饭,但西索都帮到这个地步上了,她又不好意思拒绝。
而且她本来计划是这次远离旅团后,直接靠自己的念能力去找高彻。但谁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的念能力还是第一次失效,这让伊言内心产生了一丝挫败感。
她想了想,还是给西索发了条消息过去,
“不需要报酬什么的吗?”
“不需要哦~”
西索似乎是觉得他回复得太过简短,过了一会他又回复了,
“虽然我也很想做点别的……但趁人之危得来的机会实在太无趣了~”
“所以陪我一起吃饭就够了呢,加油~”
伊言抬头情绪十分复杂地看着街道,又喝了口可乐,
“不需要报酬吗……”
她摘掉眼镜搓了搓脸。
“算了。”
伊言戴上了眼镜,也不打算接着聊下去了。
她还是无法理解西索的脑回路,
她关掉手机,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现在的伊言强迫自己把思绪回归到委托当中,毕竟想太多大脑只会更乱,她抬脚朝洋柿子花店进发。
路上她掏出手机反复确认花店的位置,由于手机的缺德地图导航不准,中途她还问了几个路人。
终于,她在正午时分抵达了委托地点。
“wtf居然这么远。”伊言满头汗叉着腰站在花店门口,同时也观察起了周围的店铺,可一圈看去也没看到那家古董店。
伊言只好先进店,她推开门口后感应声立马响起,
“欢迎光临~”
在进到花店的那一刹那一大股冷空气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伊言再次活了过来。
“好凉快!”伊言不由得发出感叹,缓缓朝店内走去,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
但她发现店里没人又发出了疑惑,“怎么没人?”
话音刚落她就感受到后面似乎有人,正要回头但还是被声音吓了一跳。
“凉快就好!最近店里新安的空调呢~”一个温柔的女声突然在伊言身后响起,“这么年轻?”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伊言警惕地后撤一步。
“哎呀~被吓到了?”女人看到伊言的反应后一脸嬉皮笑脸,“我是故意的,但你先别介意呦。”
“这是什么意思?”伊言有些不爽,朝她挑起单边眉毛。
“我这花店生意可没你想的那么好,这个点来的也只能是接我委托的喽~”女人悠悠地朝后院的花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