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紧追不舍:“跑什么跑!我又不害你!”
千黎头也不回地狂奔:“那你追什么追!”
“你拜我为师,我就不追了!”
“不拜!”
两人一前一后,从卖灵果的摊子旁边冲过去,千春被千黎拎着衣领,脚不沾地,一路惊叫。
身后忽然又插进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等等!别跑!”
千黎百忙之中回头一瞥,竟是方才那个算命的年轻男修也追了上来。
跑着跑着,他身上的幻术也没了,长发垂落,黑袍翻飞,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六六。
千黎眼睁睁看着她变回原样,差点脚下一绊:“……你怎么也在?!”
“你这命格千年难遇,是天生的卜算之才!”六六一边追一边喊,“修别的都是在耽误你,快随我回去继承衣钵!”
老头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破口大骂:“你个神棍又来跟我抢徒弟!”
六六毫不示弱:“人是我算出来的!”
“是我先看中的!”
两人边追边吵,速度却越来越快。
千黎拎着千春一头扎进人最多的主街。老头追到街口,袖子一甩,一道灵光直直扫来,想把她们拦下。
灵光擦着千黎的肩头掠过,掀翻了一整排摊子。
霎那间,符纸漫天飞舞,灵果滚了满地,一笼刚出锅的包子被掀到半空。
人群尖叫着四散。
“何人敢在青云坊市当街斗法?!”
一声厉喝从头顶落下。几道剑光自天而降,执法弟子落在四周,将几人团团围住。
千黎看看满地狼藉,又看看身边气喘吁吁的老头和六六。
她默默举起了双手,语气十分诚恳:“诸位明鉴,方才动手掀摊子的不是我。”
老头:“……”
六六:“……”
为首的执法弟子面无表情:“统统带走。”
……
青云宗,执法堂。
千黎站在堂下,抬头望着那块熟悉的牌匾。
她和执法堂,果然渊源不浅。
每一次回宗门,她都要来这里走一遭。
老头大喇喇地靠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跷着二郎腿,半点被抓现行的心虚也没有。六六则抱着双臂倚在另一根柱子旁,两人互翻白眼,谁也不搭理谁。
不多时,雒清霄大步迈入堂中,她身后的执事一脸为难:“宗主,就是这几位。在坊市动手,掀了十二个摊子……”
雒清霄的目光落在老头身上,脚步一顿。她神色几变,又是错愕又是无奈,最后竟拱手行了一礼。
“湛然仙君。”
执法弟子们面面相觑,千黎也狐疑地看着那个老头。
“仙君”可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称谓。她师尊道骨仙风就罢了,这个当初不修边幅、找她打秋风的人,怎么也是“仙君”?
雒清霄苦笑:“您老人家几百年不回青云宗,怎么一回来,就在坊市里追着小辈满街跑?”
老头哼了一声:“你们的弟子不讲理。老朽屈尊请她拜师,她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千黎:“……”
到底是谁不讲理?
谁家好人强买强卖收徒弟的?
雒清霄看看千黎,又看看老头,神情愈发复杂:“湛然仙君,她是一苇的弟子。”
“明庚的又怎么了?”老头理直气壮,“她教得了剑,教得了炼器,还教得了炼丹不成?她炼丹莫非比得过我?”
雒清霄揉了揉眉心,不欲在这等小事上纠缠,正色道:“罢了。正好您回来了,丹峰那边……”
话音未落,老头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说:“不玩了。”
“湛然仙君——”
“这地方,来一回烦一回。”
说罢,也不等雒清霄再说什么,他大步出了执法堂,一晃便没了踪影。
六六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撇了撇嘴,随即转向千黎,笑眯眯道:“他走了,那你就归我了。”
雒清霄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这位道友。”
六六笑嘻嘻应道:“嗯?”
“坊市的损失,还没算。”
六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等一切处理完,千黎的心也碎了。
老头跑了,六六付了一半赔偿,剩下一半,记在了千黎头上。
她明明是被追的那个!她是受害者啊!怎么她也要赔钱!
千黎试探着问:“这笔账……能不能记在我师尊名下?”
“可以。”雒清霄回答得极其痛快。
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千黎一眼:“你和苏锦云关系很好吧?”
千黎讪笑。
惹祸记在师尊账上,还真是大师姐教的。
……
被这么一通瞎闹,千黎和千春也彻底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
“我不逛了,我要去看你比试!”千春跃跃欲试,“我给你助威!”
连日比拼后,剑道组的比试人数渐少。赛制便不再按组别划分,而是随机抽签,两两对决,败者淘汰。
如今十六强的对阵名单已经出了。
千黎抬头看去,便在她的名字旁边瞧见个眼熟的名字。
楚芷汀。
那个被小报列在最前头的夺冠热门。
千春惊呼出声:“阿黎,你这就遇上夺冠热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