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澜。”
没有人应,倚靠在金玉椅上的男人头微微侧着,似乎睡着了。
“秦观澜!”
金玉椅上深睡的人微微睁开眼,脑内骤然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下意识皱了下眉,而后就对上了元楹的双眼。
“…你怎么来了?”
元楹没说话,按着他的肩侧弯腰贴上了他的眉心,缩小版的她径直冲着灵府内的湖心而去,而后跳了进去。
一团金色的微光被元楹放入了秦观澜的神魂内,肩胛与胸膛那处裂缝被补齐了半数,再看去和周围几个大的的裂口差不多大了。
与此同时,处在元楹灵府内的黑剑上的裂缝也消失了一道。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离开秦观澜的灵府时,其内的光照似乎大了些。而灵府之外,两人之间的距离连脸颊上的细微绒毛都能看见。
元楹松开秦观澜的肩膀想退开,腰却被金玉椅上的人伸手按住了,猝不及防之下她的双手撑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秦观澜的眉眼狭长,平日看人时总觉得隔着一层雾,不甚清晰,但这般认真看人的时,那层雾便散了。
他半敛着的眼睁开,像半封闭的窗被人一步步推开,于是阳光照了进去,“你知道你放进去的是什么吗?”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人在说话时胸膛是会起伏的,元楹感受着手掌之下的起伏随着对方的语句而起伏,感觉有些奇怪,于是她把手放到了金玉椅的上方,但从旁看去,她的手撑在秦观澜的头侧,看上去不似他强迫她,到像是她强迫他。
索性朝露湖一般没有外人能入内,这一幕也无人能得见。
“自然知道。”
“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我聪明。”
“那只乌鸦?”他的视线一瞬不眨地看向她,“你知道你把那道功绩送出之后,如今的寿命不到半年吗。”
若非魇兽的赠予她的那道功绩在她的体内呆了两日,如今怕不是连三日寿命都无。
“你知道?”元楹有些诧异。
“那只乌鸦需要借我之手处理异化的魔物,你的剑意亦可,所以我知道天道复活了你。”秦观澜的眼睫半垂着,轻飘飘地将此事揭了过去。
“那你也该知道,那道功绩只能保我百年,但只要跟着你就不会死,所以你活着我才能活着。”
诡辩。
秦观澜这般想着,心底却软了许多。
虽时隔多年,但眼前这人还是一如当年。
而他的视线不自觉从元楹的眼睛上下移到她的唇瓣上——
唇珠饱满,唇色像是绯色里夹杂了些粉色,是桃花颜色正好时的模样。
他移开视线,压抑着胸腔里那颗比平日里跳动着快一倍的心脏,又或是压抑着那股想要吻她的冲动。
秦观澜闭了闭眼,把这些繁杂的思绪压在心底。
太快了,要慢慢收网,不能把人吓跑了。
而元楹看着眼前忽然亮起的传讯符,动了动身子,却动弹不了,传讯符亮了一张又一张。
“松开。”
秦观澜无动于衷。
她怕燕绥有急事寻她,只得抬手拿起那张符,“师兄,怎么了?”
符箓里传来燕绥温柔的声音:“师妹,三日后阁内大比,我去青玉崖接你可好?”
燕绥想一点一点让她再次习惯云水阁。
元楹没说话,她在想怎么拒绝。
秦观澜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乌鸦的那句——燕绥为了窥探她的命运,失了半数生命哦。
于是秦观澜骤然松手,一手拿符箓一手没使力撑着的人失去支撑,一下子砸向身下的人,而后温热的唇贴在他下巴上磕破了皮。
听到异响的燕绥急忙开口,“师妹,你怎么了?”
“没事。不过阁内大比我就不去了,改日我再去寻你。”元楹压抑着怒火,切断了符箓,看着对方完好无损的下巴,捂着破皮的唇怒视身下的人,“你松手干什么!”
这人的下巴是铁做的吗?!
“不是你让我松手?”
“我是让你刚刚松手!”
“我刚刚松手了。”
“……”
“剑尊大人,我好心松手让你和你师兄叙旧,怎么就成我的不是了?”秦观澜单手垫在脑后,笑意盈盈地看向她。
真的是很欠揍的笑啊。
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
偏身下那人还在那慢悠悠地补刀:“剑尊大人真霸道。”
元楹气疯了,单手捏住他下巴,而后一口咬了上去,而后如愿看到身下人变了脸色。
然后——
秦观澜摸了摸下巴上的点点血迹,真诚道:“饿了就去吃饭。”
啪——
元楹气竭,一巴掌拍到了秦观澜脑门上,转身就走,手腕却被人骤然拉住。
“不是饿了?”
咕——
肚子比嘴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