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楼上传来说话声。

青漾抬头往楼上看了眼，又看江峙。

江峙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行，我消失。”

青漾捧着装鱼的碗上楼，走到楼梯，听清屋里的声音。

是姑妈。

“反正我说她是不听的，你跟着好好劝劝，那再怎么也是她爸，总不能读个大学一分钱都不给。”青琼芳说着，人走到楼梯口，跟青漾撞个正着。

青漾喊了声姑妈。

青琼芳摇着手里的蒲扇，语气不算好：“打工回来了？”

青漾知道自己瞒不过，索性承认。

青琼芳看见她碗里的鱼，想说点什么，又顾虑到刘明淑在，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吃饭了吗？”

青漾说吃了馒头，不饿。

“馒头能吃饱？还是你外婆惦记你，给你留了饭。”青琼芳站到一边，“你蔡叔今天去地里摘西瓜，我提了两个过来，想着你外婆那牙吃不了冰的，留了一个没冻。”

青漾扫了眼在茶几上切开的西瓜，“谢谢姑妈。”

刘明淑喊青漾过去：“来尝尝，你姑妈挑的这瓜可甜了。”

说着拿起西瓜，来让她尝。

青漾连忙放下碗，去接外婆手里的瓜。

西瓜带着白日的余热，但胜在甜，青漾一连咬了两口，说好吃。

青琼芳哼声，嘴角下瞥笑了笑，从楼梯口进去，蒲扇拍到青漾身上，说：“你是成年了长大了，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但我作为你姑妈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KTV那种地方乱得很，你上班多长几个心眼，别谁让你做什么就做，懂吗？”

青漾咽下西瓜，嗯声点头：“知道。”

青琼芳说：“我今天也找人问了下，那家店背后的老板是咱们暮云镇的人，早些年在外头做木材生意，发了财，近几年才回来在县里买了别墅，还投了好几家店当老板。他那个妈是你曾祖母那边的一个干亲，虽然隔得远了些，但也算知根知底。”

青漾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手里的西瓜汁顺着指缝流下，她反应过来抽纸擦干，青琼芳在继续说：“你也别硬扛，累就换个轻松的活儿，再不济问你爸开口。他怎么说也是一家之主，哪能处处被个女人压一头？”

青漾擦完西瓜汁，两三口啃完手里的西瓜，含糊嗯声。

刘明淑去厨房热菜，青漾想帮忙，青琼芳又叮嘱了几句，她一时没动，站在原地静静听着。

青琼芳说完摇着扇子走了，青漾想到江峙，心一紧，跟了下去。

青琼芳疑惑回头。

青漾说：“我……我送送姑妈。”

青琼芳不解：“送什么？就这几步路我还能摔了不成？”

下楼的每步楼梯，青漾都悬着心。

她上楼那会儿没有听到关门声……江峙到底走没走？

她在青琼芳身后摸出手机，给江峙发消息问他离开没。楼梯下完，没有得到回复。青琼芳也没停留，径直出门回茶馆。

青漾送到门口，呼出口气。

手沾了西瓜汁，一片黏糊，连带弄脏了手机屏幕。

青漾走到水龙头下洗手，洗完用纸沾水去擦屏幕。她擦得仔细，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冒出来的身影。

“你盯着手机绣花呢？”江峙出声。

青漾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到地上。她眼眸睁大：“你怎么还在这儿？”

“不是还没开始聊天么？”江峙说得理所当然，“而且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你说你不想把你的麻烦带给我，我想知道是什么麻烦。”

青漾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江峙追问，“我见到你的时候脸色差成那样。”

青漾：“你不是说了吗？我怕黑。”

“嗯，这就是我想问的。鸿福街过来两条路都有灯，你为什么偏偏往巷子里走？”

青漾再次沉默。

“不说也行，我来一个个猜。”江峙看着她下垂颤动的睫毛，“店里有人欺负你了？”

青漾摇头。

江峙：“那就是店外了。”

青漾睫毛抬起，轻轻看了他一眼。

江峙蹙眉，弯身凑近，似是确认：“还真是？”

“魏苒？程玉瑶？还是谢航？”

静默半晌，青漾开口：“……是魏苒。”

话音稍落，江峙双手捧起她的脸，眼眸微眯左右打量，温热的指腹贴在她的脸颊和耳后。

青漾屏住呼吸，被迫迎着他的视线。

江峙左右偏头，目光贴在她脸上检查伤势。没看到外伤，他双手向下，落到她的肩膀，再到手肘，都是轻轻一握，问：“身上疼么？”

青漾挣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没。她没动手。”

江峙狐疑：“真没有？”

青漾：“没有。”

江峙点头说好：“那以后我来接你回家。”

青漾皱了皱眉，看着江峙这双眼睛，总觉得好像在哪听他说过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