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漾不敢不接。

她从谢航手里接过酒杯，承受着这些人的打量。

谢航却没松手，轻飘飘说了句：“小苒今晚喝不到你开的酒，大概不会罢休。”

青漾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一时接不是，不接也不是。视线下移，看到他手腕还戴着一串红绳，被菩提挡在里面。

谢航话说完，站起身，朝青漾靠近。他握住她接杯子的手，反过酒杯，用底座猛地朝瓶盖上扬。

动作快得青漾没反应过来。

手里又被塞进一瓶新酒，还是刚才一样的动作，瓶盖被酒杯边缘顶飞，啤酒泡沫顺着瓶口流出。

“现在会了么？”他问。

青漾大气不敢出，只得点头。

谢航松开手：“行，你开吧。”

“叶莺，出来一下。”他倾身捡起桌上的手机。

穿露脐装的女生连忙放下水果起身，跟上谢航，身上的配饰在路过青漾时摇晃出声响。

魏苒跟着起身，眼睁睁看着谢航叫走叶莺。

“这……”程玉瑶没看懂怎么回事，“他们还回来吗？”

“怎么可能会不回来。”一个男生凑过来说，“估计是烧烤烤好了，喊叶莺一起去拿呢。”

魏苒皮笑肉不笑，扯动嘴角。

沙发空出位置，她眉尾扬起，让青漾坐。

青漾小声说：“……我站着就行。”

程玉瑶二话不说按下她的肩膀：“让你坐你就坐。”

青漾跌坐进柔软的皮质沙发，蓦地注意到一件事——她记得程玉瑶这件衣服，是她回暮云镇那天，被江峙撕坏领口的那件。

光亮随着灯球旋转到她身上，衣领完好无损。青漾明明记得那天江峙用力过大，扯坏了她的衣服……

“去年那件事，谢航还没告诉你吧？”

青漾皱皱眉，看向说这话的魏苒。

“说起来，还是我们看着江峙去的。”魏苒冷然轻笑，“不然，你以为是谁报的警。”

青漾汗毛竖起，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她把杯子捏得指尖发白，强忍着冲动问：“……什么时候？”

“大概……在你去找你那条项链的时候？”

魏苒笑起来：“青漾，江峙送你的项链呢？被你丢哪去了？”

她的笑声太过刺耳，青漾看着她那双殷红的嘴唇，身体发烫。她想让她闭嘴，让她别再笑了，可对眼前这个人的惧意远远大于脑海翻滚的念头。

青漾闭了闭眼，深呼吸。

周围的歌声远去，只剩魏苒的笑。程玉瑶在旁边说话，声音像隔着厚厚的水玻璃，什么都听不见。

冰凉苦涩的液体灌入喉咙。

是酒吗？还是河水？

冰冷，窒息，绝望。

她想呼吸，却提不起丝毫力气。

泪水溢出眼眶，喉咙似火在烧，耳边嗡鸣成一条延绵的长线，缠紧她的脖子，绝望到没有尽头。

“所以她到底是谁？”叶莺问。

“不是说了么？一个老同学。”谢航说，“你不信？”

“不太像而已。”叶莺吃着烤串，“包厢又不是没有老同学，魏苒对谁那种态度？”

谢航说：“她和青漾有点过节。”

“你和我讲讲呗？”

“你不是不喜欢魏苒吗？”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我想知道嘛。”

“也没什么，青漾从小性格就不太行，也不合群，家里又没父母撑腰，太好欺负了。”

“……就这样？”

“就这样。”

“那你也是其中一员？”

“你这么想我？”谢航看了叶莺一眼，倒是没否认，拐了话头，“江峙打架很厉害。”

叶莺不解：“……这又是谁？”

谢航笑笑：“不重要。”

“你怎么老这样，说话说一半让人猜。”叶莺不爽。

“不然？喊你出来跟你聊别的男生？”

“不是你先提的吗？”

“那也是你先问的。”

叶莺争不过他，“行了行了，我不问了。打包完回去吧。”

谢航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急，再等会儿。”

“等什么？”

“她们这会儿还没结束。”

“你对她们就这么了解？”叶莺扔掉竹签，拍了拍手，“那以你对我的了解，我会做什么？”

谢航付完钱，从老板手里提过打包好的烧烤，提醒：“别闹得太过，我无所谓。”

叶莺笑起来眼角下有一处小小的凹陷。她拉起谢航的手往KTV走：“也就你知道我不喜欢她，还每次都叫她一起。”

“有吗？”谢航说，“我看你次次掀场掀得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