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峙轻叹:“我可没想再把你弄哭。”
“道歉是认真的。”他停顿一秒,“祝福也是。”
电话安静下来。
只剩青漾细微的抽泣声。
过了好久,他喊她名字:“青漾。”
青漾闷闷地嗯了声。
“不勇敢也没关系。”
这个世界允许脆弱和眼泪。
所以,不勇敢也没关系。
……
青漾忘记电话最后是怎么挂断的。
夜晚醒来,手机没电关机,她蜷在沙发上睡着了。隐约想起外婆喊她回房间,但她太困没有起来。
信被压在身下,字迹压出好几道皱褶,她用手一点点捋平,按着折痕折好,拿起回到卧室,夹进笔记本,放到书柜中间。
第二天醒来,头昏的症状消失了,但感冒还残留在身体里。青漾把这两天换下的衣服清完,中午吃过饭,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一遍。
收拾到卧室,阳光晒到书桌,整间屋子热烘烘闷着热。汗水顺着额角滑落,青漾扔下帕子,坐在地板对着风扇吹了会儿。
窗外吹进一阵风,窗帘抛出饱满的弧度,光亮通过这道弧度钻入屋里,吐出一团热气。笔滚到地上,‘啪嗒’一声,像水滴入记忆,泛起细微涟漪。青漾在这阵燥热中想起什么,爬起来打开书柜翻找。
她高中三年的试卷和作业本已经卖给了废品回收站,柜子里装着她的书和笔记,昨天的信就在其中一本笔记里。
青漾略过书籍,寻找那条记忆中不存在的项链。
她有收集盒子的癖好。书柜最底层整整齐齐堆着没扔的包装盒。她一个个拆开,像在拆什么礼物。
终于,在她拆完最后一个买本子送的硬壳盒时,仰起发酸的脖子,长长叹了一声。
什么都没有。
她收好拆出来各式各样的说明书,找来袋子,打算把这些盒子打包卖掉。丢手机盒时犹豫了下。手机是姑妈给她的,连带着盒子一起,品牌是步步高,盒子上刻着vivo字样的logo。
前年暑假她给陶文皓补习两个月,正巧姑妈换手机,把旧的给她用。青漾自己花钱办了张电话卡,每个月缴着最低套餐费。
思索几秒,青漾把手机盒放回柜子,忽然,一张纸从里面飘了出来。她捡起那张纸,上面写着QQ号和密码。
想起来了。
这是她注册QQ那天,江峙怕她忘记,随手撕下笔记本写给她的。
QQ号十位数。
密码是:QY@19960707
密码是江峙给她设置的,姓名首字母的大写+@+出生日期。那会儿青漾还没告诉他自己过农历生日。
青漾把盒子放回原位,捏着半巴掌大的纸在书柜前转了半圈,最后抽出笔记本,跟昨天的信收到一起。
晚上八点,青漾出门上班,在路口碰到江峙。她说起这件事,江峙反问:“那你觉得我的密码是什么?”
青漾说:“格式应该是一样的吧?”
“这都知道?”江峙挑眉,“那你记得我生日吗?”
青漾一愣,大脑闪过空白。她停下脚步向他:“你告诉过我?”
江峙跟着停下:“不是吧?你连这也忘了?”
青漾问:“你生日是多久?”
“不知道。”江峙不再看她,抬步往前。
青漾追上去,“说一下,这次我肯定记住。”
江峙睨她一眼,没有说话。
“是八月吗?”
“不是。”
“是夏天吗?”
“不是。”
“那……”
“别蒙。”江峙伸出食指指她,“记不得算了。看来我这个朋友在你眼里也不重要。”
青漾抿了抿唇:“怎么样才肯告诉我?”
江峙忽而凑近问:“你就这么想知道我的密码啊?”
距离拉近,青漾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后退半步:“不……不是的。”
见她一脸紧张,江峙笑笑,拉起她的胳膊:“走了。”
青漾快步跟着他。
走到鸿福街,她想起鱼不见的事,问:“你还钓鱼吗?我养的那条……不见了。”
江峙轻啧:“你这‘灭鱼高手’的名号还真挺名副其实。这才几天啊,我看你改名叫鱼见愁得了。”
青漾抿了抿唇,解释:“应该是没关窗,有猫进来。”
江峙拖着声音嗯了下,“是啊,几次三番都被猫吃了,那猫就没觉得奇怪,还以为你家是什么小鱼干刷新点呢。”
他说话总是这样,不太正经,偶尔开玩笑带着点阴阳怪气,刺刺的。青漾已经习惯,把话题拐回去,问他能钓上鱼吗?
“看不起谁?”江峙收力捏着她的胳膊,“等涨完水给你钓十条都行,让那只来你家偷鱼的猫吃个饱。”
青漾挣开他的手,捏了捏发酸的胳膊:“这可是你说的。”
她没提那条怎么也找不到的项链,也没问是不是他记错了。大概……被她不小心放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