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为了地方的安稳,不得不加强防务。我是按规矩作了轮换,以此整编军伍。”
燕应清从前在金陵时,未曾听过如此荒谬的规矩。若是常例,也该会提前告知,而在他接到的朝廷密函中,未曾提及过此事。
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力挑出一批精良队伍,随其一道北上了。
燕应清静下来问:“先前不曾听闻,规矩可是蓟州当地独创?”
曾鸿光笑不及眼底:“是蓟州特有,不过往后也或许会是‘先有’。”
燕应清竟有一瞬的窒闷感。
“不过再怎样,这般事项也是只有我能决定的,燕将军你觉得如何呢?”提到他的名字时,曾鸿光甚至还加重了些语气,乜斜着眼望他。
燕应清深深叹了口气。
从未留过与他相商的余地,而不只是他,换作是谁被派驻到此地,都会是这般结果。
“我明白了。”他道。
“将军既说完了,便请回吧。”身旁的县令昨日与他装熟,今日便迫不及待送客了。
他们都是一丘之貉,燕应清想。
外表扮得再好,内里都是一样的。
“大人做下的决定,定是有益自身......与百姓的。”
燕应清也不是那等死缠烂打之人,留下这句话后,便自行离去了。
彻底知晓事实后,他回去看了看那新的一批兵士。
脸庞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与他曾相识过的,全然不一样。
在昨日夜深人静之时,他的人便像货物一般被运往别处,悄无声息。
只是曾鸿光一类人从未想过,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燕应清明白,其实责任也在他,他却无能为力。
燕应清阖上眼帘,内心不似想象那般一蹶不振,而做了新的决断——
这只是第一次的针锋相对,往后若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他又该如何自处?
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显而易见,他不可能次次都坐以待毙,一定要赶在对方下回有所动作前,培养出自身的力量。
哪怕对方并不给他这一机会。
他身姿如松,步步向前,准备好迎接他新的盟友与兵士们。
燕应清简单地对他们作了一番自我介绍,而得来的反应,也是与意料中一致的——茫然一片。
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被安排到这一营地,也不知面前的这位将军究竟是何许人也。
以至于茫然过后,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许副将一见这般场面,不禁脸色一沉,不待燕应清给出眼神,便开口呵斥:“肃静!”
“吵吵嚷嚷,像什么样?!”也不知是被谁教出来的纪律。
许副将这一吼是有效用,面前众人立马就闭上了嘴,恢复一片死寂。
这一来一回,燕应清对他们的情况也大概探着了底。
对他们来说自己还是个新面孔,燕应清开口只说:“从此往后,燕某与诸位便是共同出生入死的人。”
“唯一的要求,只要诸位尽心竭力,不做畏葸不前的逃兵!”
许副将震惊地瞧看他一眼,而下边众人也对这简单的态度,半信半疑。
日后发号施令的人,难道真是个好相与的?
燕应清说的都是真心话,他也有这个底气。
他们没什么不好,而就算资质再不行,到他的手上,也至少能脱胎换骨。
他对许副将道:“今日如常带他们操练,日后再根据表现,按人数选出分队长来。”
“是!”
他与兵士们正逐渐适应蓟州的环境,日子也步入正轨。
至于曾鸿光那边,虽未有再侵扰,但燕应清想,人总要为自己所犯的付出代价。
他会让这位大人,自食种下的恶果,偿清所结之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