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景微眨眨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轻声说:“等我做什么,我不来还不吃了?”
下人愣了一下,还没说什么景微抬脚前往。
一路上总遇到府里的下人提醒她董成一家人已经在等她了,就好像她会无视这场家宴一样。
就董秋玉的性子来看,董秋玉不会不参加家宴,可能在姨太太们对她围剿时也只是离场或是反驳两句,在外人看来就像小猫挠了两下一样没有攻击力。
大概是前些天发生的事让这群人又想辱她了。
刚走到院子就看见了敞开了门的屋里坐着的一群人以及门口候着的下人。
景微挑眉,脚步不带停顿地走了进去。
“哟,不愧是咱董家的大小姐,吃饭都得等的。”最先发起攻击的是张翠英。
景微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跟董成打了招呼唤道:“爹。”
董成点点头,下巴朝自己对面的位置一抬道:“坐下吧,就等你了。”
哟呵,老东西。
景微几步走过去坐下了。
“动筷吧。”
这位置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好。
好在景微看清了董秋玉在董家真正的地位;不好在这个位置夹菜不方便。
“秋玉啊,不是二姨娘说你,早上叫人告知了你今晚有家宴,可你还叫这么多人等你一个,这叫外人听到了都以为是家里人没教好你。”赵莺莺的声音很具辨识度,她不是张翠英那样些许尖锐,反倒是温柔的。
不过嗓音温柔也抵不住她话里带刺。
景微就近夹了一片菜叶子,看着碗里的颗粒分明的米饭沉声说:“可这毕竟是家宴了,外人怎么会知道呢?”
“保不齐啊,总有嘴碎的下人嘛。”赵莺莺垂着眸子夹了一片肉给身边的小儿子董志清。
张翠英哼笑一声接了话茬道:“要我说,自个儿什么德行自个儿院里的下人最清楚,传出那些个消息的啊——啧啧啧。”
“确实。”景微咀嚼着口中甜丝丝的米饭附和,咽下后勾唇轻笑道:“我今儿个出门还有人问我,咱们董家的董志高什么时候才能把钱还上,那董秋霜又什么时候能不尿裤子。”
在两个女人开口前景微从碗里抬头,大眼亮晶晶地满眼好奇地扫视着这一桌人笑问:“唉你们说,这些个事儿是谁传出去的啊?”
她看向赵莺莺疑惑又好奇地道:“我留洋五年的这段时间,志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咱们家发生了什么事?”
“志高是染上赌博了吗?还是别的什么呀?怎么有人问我他什么时候还钱呢?那家里知不知道这事啊?”景微轻皱着眉,又夹了几片菜叶子和肉在碗里和米饭搅拌着,“要是知道,怎么不帮他还钱呢?”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抬头看向对面的董成轻声说:“咱们家不会破产了吧?我说我留洋五年怎么拿到手的零花钱越来越少了。”
她又要喊董成,张翠英黑了脸咬牙切齿道:“这是家宴!”
“你不说我以为你们不知道!”景微迅速接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既然是家宴,那干嘛一上来就批斗她呢?这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吧?
虽然赵莺莺平时跟张翠英不算对付,但在面对董秋玉时居然达成统一站在了一条线上。
女人蹙眉瞪着景微说:“食不言寝不语,你是要说到什么时候?”
景微挑眉,看着董成委屈巴巴地唤:“爹。”
——最开始说话的是张翠英,怎么一到赵莺莺这儿说话的就只有她景微了?
会不会太明显了?
突然被拎起来董成蹙眉,轻咳一声道:“都闭嘴吃饭!”
桌上这才没有人再开口。
不过景微还是在众人看见的情况下翻了个白眼。
早的时候屁都不放,被提了才这儿开始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了呢!
一顿饭吃的谁都不开心,当然除了景微,能让所有人不开心她就开心。
饭后下人进来收菜,餐桌边没人有要走的趋势。
一是董成没发话,二是景微在等下一场战斗。
“爹,”董志清打破了平静,少年看着赵莺莺身边的男人,“我和哥住在一个院子太小了,能不能给儿子换个院子啊?”
话音一落景微,又是冲着她来的。
董成倒认真思考起来了,见状赵莺莺道:“对啊老爷,两个孩子也大了,住在一个院子里属实是挤了些。这秋玉,不是一个人住在那院子里吗?”
说到这儿董秋霜生怕所有人忘了她,立马扬声说:“爹,我我我!我住的地儿小的可怜,先考虑考虑我!”
张翠英也道:“是啊老爷,我们秋霜住那么小的地儿,合该换个大些的地方住了吧?”
景微眨眨眼,还嫌场面不够乱挑唇轻笑一声说:“是啊爹,我那院子里也时不时丢些东西在弟弟妹妹的屋里,他们既然看上了我的院子,我这做姐姐的让让也行。只是这府上一砖一瓦都是我外公为我妈添置的,要我搬出去住是不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