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在外面……快死了……求你们……"

院里静了一息。

灰渊站起来。灰尾巴甩了一下。

"在哪。"

"城北……十里……冻岩后面……"

灰渊转身就走。

"灰渊。"白曦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带上丹。"

灰渊顿了一下。折回西厢。抓了一把丹。没数。兜在袍角里。

"走。"

她翻上墙头。跳出去。

小荻愣了一瞬。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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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城北·冻岩后】

阿芜还蜷着。

血把周围的雪染红了。断指处的布条已经浸透了。

灰渊蹲下来。翻开她的眼皮看了一眼。灰白瞳孔涣散。

"灵力封了多久？"

"一整夜。"小荻哭着说。"昨晚被打的。跑了一夜才到城边——"

灰渊没说话。掏出一颗丹。塞进阿芜嘴里。

三品清灵丹。九成六。逆旋回纹。

丹入口化。灵力从喉管灌下去。

阿芜的手指动了。

灰渊又塞了一颗。

"够了。"她站起来。"灵力能自己转了。断指——"

她看了眼那根断指。接歪了。

"接歪了。得重接。"

"我……我来……"小荻的手抖着。掰开阿芜的手指。把断指重新对位。

灰渊没帮忙。看着。

"你是她什么人。"

"妹妹。"小荻的声音带着哭腔。"同族的。不是亲的。但一起长大。"

"一起从冰原来的？"

"不是。从荒原东边。狼群被打散了。就剩我们两个。"

灰渊的灰耳朵转了转。

"北域的狼族。最近被打散的很多？"

"很多。"小荻的眼泪又掉下来。"人族修士到处抓妖。炼妖丹。炼法宝。阿芜是为了掩护我才——"

她的手抖得厉害。断指对不上。

灰渊蹲回去。把她的手拨开。

"我来。"

手指稳。捏着断指。对位。一推。一旋。

骨节归位。咔哒一声。

阿芜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忍着。"

灰渊又掏出一颗丹。碾碎。敷在断指接口处。灵力裹上去。封住。

"三天别动。灵力别运到左手。"

阿芜的眼睛慢慢睁开了。灰白瞳孔里映着灰渊的脸。

"……是你。"

"嗯。"

"灰尾巴……狐狸……"

"嗯。"

阿芜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要笑。没笑出来。

"多谢。"

"不用。"

灰渊站起来。袍角上的丹滚了一颗。她没捡。

"能走么？"

"能。"

阿芜撑着冻岩站起来。晃了一下。小荻扶住她。

"去哪。"

"进城。"

"进城？"阿芜的狼耳朵压了压。"人族——"

"有院子。六只狐狸。"灰渊的灰尾巴在风里甩了一下。"不收人族。但收同类。"

阿芜看着她。

看了很久。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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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东街大院】

六只狐狸加两只狼。老槐树下挤了一圈。

白曦和看着新来的两只。酒坛搁膝头。

"冰原狼？"

"荒原狼。"阿芜站着。断指吊在胸前。灰白狼耳朵竖着。"不是冰原的。没去过极北。"

"筑基中期？"

"……被打回筑基初期了。"

白曦和看了她一眼。

"能恢复？"

"能。养几个月。"

"那就养着。"

白曦和喝了口酒。没再多问。

小荻跪坐在旁边。狼耳朵转来转去。好奇地看着六只狐狸的尾巴。

"看什么。"赤如焰瞥了她一眼。

"看尾巴……"小荻老实说。"六条……都不一样……"

"数什么呢。"沈霜辞的银尾巴甩了一下。"还有我们俩呢。八条。"

"八条……"小荻掰着手指头。"不对。她们六个加我们两个。八个。但尾巴——"

"二娘两条。"灰渊说。

"啊？"

"二娘两条尾巴。"

小荻的狼耳朵炸了。

"两……两条？！"

姜晚吟的灰耳朵压下去了。脸埋进沈霜辞肩窝里。

"……闭嘴。"

沈霜辞笑了。银尾巴缠上姜晚吟的腰。

"二娘害羞了。"

"闭嘴。"

白曦和把酒坛往树根上一搁。

"行了。来了就是自己人。今晚多劈两块柴。灶房自己找。"

阿芜看着她。灰白瞳孔里映着月光。

"多谢。"

"谢什么。"白曦和摆了摆手。"都是狐狸——差不多的东西。"

老槐树沙沙响。

八条尾巴。月光底下。没一条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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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同日·夜】

温如琢站在暗处。

身侧随从低声道："温大人。方才有人看见两只狼妖翻进了东街大院。"

"知道了。"

"温大人。狼妖也是妖族。那六只狐狸——"

"收留同类。"

"温大人。这——"

"这说明了两件事。"温如琢的声音淡。"第一。她们确实是妖。第二。她们不打算藏了。"

"那明日金丹到了——"

温如琢看着那扇院门。

月光底下。院墙里头。隐约有狼耳朵的影子晃过。

"明日到了。正好。"他转身。"一锅端。连狐狸带狼。一窝端回中州。"

袍角消失在巷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