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不知道就动手。锁人。扣环。一个多月。"洛长庚的声音冷了。"你打草惊蛇了。知道么?"
方蕴之的膝盖又弯了。
"弟子……确实轻敌——"
"轻敌?"洛长庚的声音忽然高了。"你打草惊蛇。暗处的人全缩了。五千上品的买家查不出来了。线索断了。你——"
他顿了。
深吸一口气。
"算了。"
洛长庚转身。看着禁地里的八只妖。
"本座出关三天。把事情理了一遍。"
他走到灵泉边。看着墨紫色的泉水。
"灵泉的事。四娘放的?"
赤如焰从角落里站起来。银紫尾巴翘着。
"对。"
"为什么。"
"因为你们关我们。"
"现在呢?"
"现在不收。"赤如焰的声音冷。"长老的手还在烂。你们自己解不了。"
洛长庚看着她。
看了三息。
"你记仇。"
"对。"
洛长庚忽然笑了。
化神期的盟主。笑了。
"行。记仇就记仇。"
他转头看向白曦和。
"白曦和。"
"嗯。"
"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白曦和抬眼看他。
"一。继续关着。灵泉的毒你们收。长老的手你们解。然后本座审你们。冰岛封山的事。中州三人殒命的事。一笔一笔算。"
"二呢。"
"二。"洛长庚的声音淡了。"本座放你们走。"
禁地里安静了一息。
灰渊的灰耳朵竖起来了。
"走?"
"对。离开中州。回北域。回极北。随便你们去哪。"洛长庚的声音平。"但灵泉的毒得收。长老的手得解。然后——走。"
"大姐——"灰渊的声音带了颤。
白曦和没动。
她看着洛长庚。
"为什么放我们。"
"因为本座不想跟狐狸结死仇。"
洛长庚的声音淡。
"一千二百年前的冰岛狐狸。压到炼气期装了三年。被金丹堵门。被锁灵环扣了一个多月。经脉裂了。毒引了。你手下那只银紫的还往灵泉里放毒——"
他看着赤如焰。
"你们要是想报复。道盟总坛迟早废。"
"……"
"本座不是怕你们。"洛长庚的声音冷了。"是本座不想打。"
他转身往门口走。
"三天。灵泉收干净。长老的手解了。然后你们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
回头。
"方蕴之。"
"在。"
"你。给本座滚去面壁。三个月。"
方蕴之的头砸在地上。
"……是。"
洛长庚走了。
灰布道袍消失在禁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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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辰时二刻·禁地内】
禁地里安静了很久。
灰渊的灰尾巴翘着。炸着。
"大姐。他放我们走——"
"听到了。"
"真的走?"
白曦和靠在石壁上。看着门口的方向。
化神期的背影。灰布道袍。朴素得像路人。
"他说得对。"白曦和的声音哑了。"再待下去。不是我们死。就是道盟废。"
"大姐——"
"走。"
白曦和站起来。合欢道袍上的血迹干了。手腕上红印还在。
她走到灵泉边。低头看了一眼墨紫色的泉水。
"四娘。"
"嗯。"
"收了吧。"
赤如焰的毒藤从袖口里探出来。尖端浸进水里。
墨紫色的雾气开始往回缩。一缕一缕地。被毒藤吸回去。
"大姐。"
"嗯。"
"长老的手——"
"去解。"
白曦和转身。看着禁地门的方向。
"三天。收干净。解了毒。然后走。"
她顿了一步。
"一千二百年。从冰岛走到北域。从北域走到黑石城。从黑石城走到中州。"
灰渊的灰尾巴慢慢压下去了。
"大姐。然后呢?"
"然后——"白曦和的声音淡了。"找个地方。安家。"
"还回黑石城么?"
"不回了。"
白曦和看着灵泉里慢慢变清的水面。
"黑石城有金丹。有暗杀。有买凶。有锁灵环。"
她冷笑了一声。
"哪都别回了。找个没人的地方。"
赤如焰的毒藤在水里转着。泉水从墨紫变灰。从灰变清。
"大姐。"
"嗯。"
"方蕴之面壁三个月。"
"嗯。"
"她打草惊蛇了。暗处的买家查不出来了。"
"嗯。"
白曦和的声音冷了。
"但本座记着。"
灰渊的灰耳朵转了转。
"大姐。你记仇。"
"对。"
"跟四娘一样。"
"对。"
白曦和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印。
"现在不记仇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