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掉进去了。
扑通。
闷响。呛咳。骂声变成了咕噜噜的水泡声。
夤夜站在茅厕门口。黑尾巴垂着。闻了闻空气。
"不够。"
灰渊捂着鼻子从墙角探出头。
"七娘——够了——真够了——"
"再关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他们得——"
"骂了半个时辰。"夤夜的声音平。"关一个时辰。公平。"
赤如焰蹲在墙头。银紫尾巴翘着。捂着鼻子但笑得肩膀抖。
"七娘——你比我还狠——"
夤夜没理她。黑袍下摆拖过地面。转身走了。
经过灰渊身边的时候。丢了一句话。
"去烧水。他们出来要洗。"
灰渊的灰尾巴炸了。
"我烧?!"
"你放的锁灵环。你负责。"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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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三刻·院中】
剩下八个人族修士跪在院心。听着后院传来的闷咳声和恶臭。
脸全白了。
白曦和坐在石凳上。合欢道袍散着。端着茶。
"还骂吗?"
没人说话。
"刚才不是挺能说?"赤如焰蹲在旁边。毒藤绕着膝盖。"说妖族是畜生。说原形该关笼子。说——"
她掰着手指数。
"说三娘原形是畜生。说二娘穿灰袍装清高。说大姐合欢道袍不正经。"
沈霜辞的银瞳冷了。
姜晚吟的手按在她肩上。按着。
"不急。"
"二娘——他们——"
"茅厕还没满。"
剩下八个人的脸又白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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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戌时·后院】
一个时辰到了。
夤夜去开的门。
黑袍。黑尾巴。面无表情地推开茅厕门。
热气扑出来。带着半个月积攒的——
她退了半步。
不是嫌臭。是礼貌。
灰渊端着一桶热水站在旁边。捂着鼻子。
"七娘——他们——"
"出来。"
茅厕里传来窸窣声。
瘦长脸先爬出来。金丹中期的修士。爬出来的时候像条蛆。浑身——不可描述。头发上挂着——
圆脸第二个。爬出来直接跪了。不是跪人。是跪地。吐的。
山羊胡最后。元婴初期。道袍看不出颜色了。出来之后腿站不住。坐在地上。呛咳。每咳一声都带出——
灰渊把热水泼过去。
"洗!洗干净!别弄脏我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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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戌时三刻·院心】
十一个人重新跪成一排。
洗过了。但味道没散。
白曦和端着茶。看着他们。
"还觉得妖族是软柿子?"
没人说话。
"还觉得中州不该有妖?"
没人说话。
"夤夜。"
"嗯。"
"把剩下的八个。也扔进去。"
"大姐——"灰渊的灰尾巴炸了。"茅厕满了——"
"那就换一个。"
"换哪儿——"
"灵泉。"
院里死寂。
灵泉。禁地。被四娘放过毒的那个。
赤如焰的银紫尾巴甩了一下。
"大姐。灵泉里还有我的毒——"
"正好。"白曦和的声音淡。"以毒攻毒。"
剩下八个人的脸——从白变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