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飘落的时候,外面已经很冷了,大队里的人基本进入了猫冬状态,明宸攒够了过一个冬天的柴火,便不必出门了。
楚霏也没有借口再出门,大冬天的各家都关门闭户,串门子这样的理由都找不到。
之前明宸要上工,楚霏也会给家里干活的人送水什么的,两人就算搭不上话,好歹还能见着彼此,知道对方好好的就安心,可现在是真没办法见面。
楚家一大家子住在一处,但凡进出都有人看到,就连上几次厕所也能看到,鉴于这种情况,楚霏只好歇了去看看明宸的心思。
可巧楚霞因为受寒病了,楚奶奶让她住到正房去,由他们老两口照看,本还打算让楚霏也去正房睡,觉得单留她一个人睡会害怕,可楚霏正愁不能独处呢,就以怕被楚霞传染为由拒绝了。
楚家兄弟姐妹四个都是老两口带大的,小时候他们和孩子睡一铺炕,孩子大了单独住了,可但凡有点症候、生点病,他们就不放心,一定要亲自照看着。
楚爷爷到底是医馆学徒出身,好歹懂些医理,这种安排也是怕孩子年纪小的时候夭折,王小花见多了别人家夭折孩子的,对孩子们生病很紧张,便由着公婆这般照顾孩子了。
现在楚霞病了,家里也是照前例这么做的。
晚上10点,家里所有人都睡了,楚霏悄悄出了门,到了后院厕所那儿,她踩着放在墙边的手推车翻出了墙。
这有些日子没见了,明宸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也不知道怎么吃饭的,不去看一眼她真不放心。
到了明宸的院子,她照例翻墙进去,十分轻盈地落了地。
这大半年她一直在练功,因为白天大家上工的时候,家里都只她一个,这让她有大把的时间来练,如今还没修出内力,做不到飞檐走壁,但翻个墙还是很轻松的。
“谁?”她刚走到屋门口,就听屋内的明宸冷声质问,且能听到他走过来的声音。
“是我。”
下一瞬从内顶住的屋门被拉开,披着棉袄的明宸一把将她拉进去,又把门给关严实了。
“你怎么来了?大冷的天,冻坏没?”明宸拉着她往里屋走,“快去炕上捂捂!”
楚霏脱了棉鞋上炕,把腿脚塞到炕上铺着的新棉被里,暖意顿时裹住了腿脚,让她舒服地整个人都舒展了些。
明宸紧跟着她上来,望着她就笑:“偷跑出来的?还翻墙?衣服没蹭坏吧?”说着拎了靠窗炕桌上的小茶壶和自己的搪瓷杯子,给她倒了些干枣茶,“喝一些暖暖。”
许是上一世习惯了她一年四季拿各种东西煮水给家里人喝,他现在也收集了山楂干、枣干之类的东西泡水喝。
楚霏捧着杯子啜饮了一口,温度微烫但能入口,正好带着暖意滚入食道肚腑,她面色舒缓,答道:“我翻墙利索着呢,怎么会蹭坏衣服?”
明宸轻笑,就着炕桌上的油灯打量她:“哦~!”他拖长了音,颇有深意道,“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这才大半年时间,她就从一个普通的乡下姑娘变成了翻墙利索的人,这其中难道没什么说道?
楚霏一怔,继而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小声道:“就是……我学过一点功夫,练一练能让身手好一些。”
明宸好整以暇靠在那儿,挑眉:“一点功夫?怕是不止吧?”
他可记得呢,上一世弘易的身手极佳,高大的殿阁、宫墙,他不怎么借力就能轻易上去,力气也远比军中操练多年的将士大,此外,他的耳力、眼力皆远超常人,而这都是她给教的。
除了弘易,几个儿女都跟着她学过,即便是最不爱动弹、为政务所累的胤禛,那身手也比很多人强得多。
楚霏心虚了一秒:“我把功法默出来给你嘛,你想学我教你啊!”
“行,那你现在写给我看!”明宸转身翻出纸笔放到炕桌上。
“现在?没必要这么赶吧?”
“呵~!”明宸瞥她,“你回去有纸和笔?”
楚霏无言反驳,这还真是个问题。
楚家确实有纸笔,但人太多了,不管干点什么事都在家里人的眼皮子下,保管她前脚写完,后脚就有人要问个明白。
她往前坐了坐,认命地拿起纸笔开始默功法,本就是极熟悉的东西,她很快就写完了,还贴心地手绘了几幅图,把运功走向和重要的经脉穴位标了出来。
等她再抬头时,就发现明宸正拿着本□□看得聚精会神。
楚霏面色有些古怪,越看他这模样越觉得神奇,一个当过封建帝王的人捧着□□看?就问这情景奇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