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霏拍拍她攥成拳的手以作安抚:“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了?公社不管,就再找县里,找武装部、找妇联,事不怕大,反而事大了,不管想不想管都得有人管!”
卫红英一抹眼泪,重重点头:“对,我们找上面的去,就不信还没人管了!”
这姑娘有股韧劲和冲劲儿,说干就要干,她先去孙小云家看了看她,等发现王建兵成了猪头脸时,虽有些诧异,但还是骂了句“活该”,根本不稀得再多看一眼这个人渣。
她和孙小云说了要去找县里的话,一听要找县里,孙小云就很犹豫,也有点退缩,这年头性子老实的普通老百姓怕进政府的门,遇到事能自己解决的都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难死自己也不敢去找公家的人。
“孙嫂子,你别怕,你的第一人丈夫是当兵的,当年牺牲了对不对?那他就是烈士,你是军属,但凡有人敢欺负你,你都能找武装部做主,而男人打媳妇说破天都是欺负妇女,这妇联就得给你伸张正义。”
孙小云听了卫红英的话,下意识看向楚霏:“我……我前头的男人算烈士?不是上了战场战死的才算烈士吗?”
“算的,他虽然不是死在战场,可他在部队也是因公牺牲,这样就算烈士,当时应该发了抚恤金了,你不知道吗?”卫红英肯定地道。
孙小云揪着衣摆,眼中有迷茫有恍然:“我不知道的,那时候家里的钱、票、粮食都是婆婆收着的,她说日子难,一大家子劲往一处使才能不饿死,所以孩子他爸当年寄回来的钱票也是婆婆收着的。”
楚霏皱眉,问:“你丈夫没给过你钱和票?”
“没有,我只收到过信……其实我们结婚后,我也只见过他几次,结婚是一次,待了五天,怀小颖是一次,待了半个月,怀小勇是一次,那次时间长些,待了一个月,再后来……听到的就是他的死讯,王队长来家里说的。”
军属确实很难,级别不够随军的,只能这样两地分居。
“他寄来的信还在吗?方不方便让我看看?”楚霏心有疑虑。
“当然可以,我都仔细收着,想着等孩子大了可以给他们看看。”孙小云说着就去之前住的破草屋找了,也不知她怎么藏的,最后拿来十几封用粗布包得很好的信。
楚霏接过来一看,每一封信都装在寄信的信封里,信封都保存得很好,可见存放的人有多爱惜,不难猜测被殴打的日子里,孙小云肯定拿这些信当过寄托,支撑她一天天地熬过来。
“这些信你都看过?”卫红英凑过来看了一眼,问道。
孙小云点头又摇头:“看过,但我不识字,都是公公念给我听的。”
楚霏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先挨个看邮戳,这是有时间的,翻过一遍就发现这些信寄信的日子很接近,都在每个月的那几天,或有早晚,但不超过两天,这说明孙小云这个丈夫每月寄信的日子是固定的。
但比较奇怪的是,这些信的时间不连贯,有一两封是接连两月寄来的,这种情况的信足有五对,但其他大部分信寄来的月份却不连贯,且跳着毫无规律。
卫红英见她还没打开信就慢慢蹙了眉,不禁问道:“咋了?有啥问题吗?”
孙小云闻言也疑惑地看来。
楚霏不太确信地回道:“我还不确定,”她抬头问孙小云,“你确定你丈夫寄来的信只有这些?信是邮递员给的,还是别人代收转交的?”
“只有这些吧?每次寄来的信都是婆婆给我的,她念给我听后,我再收起来保管。”
卫红英皱眉:“小楚,你是怀疑有人先于孙嫂子拆了他丈夫寄来的信?”
两人看向孙小云,是不是这么回事只有她知道。
孙小云努力回忆半晌,有些不安地说:“我……我每次看到信的时候,确实都是被拆开的,因为信一直是婆婆拆的,我从来没有多想。”
楚霏抿唇,指着信封上的邮戳时间给她们解释:“你们看这个时间,这是邮寄的时间,这些信都是在固定的那么几天寄出的,”她又挑出那五对连月寄来的信,“而这几封信都是接连两月寄来的,至于其他的……则是跳着月寄的。”
卫红英拿过去仔细看,发现还真是这样,她有些猜测,但又不太理解:“这也许是她丈夫在部队有事或者出任务,所以某些月里没有寄信呢?”
“是有这种可能,但我听说,部队里要求严格,被子要叠成豆腐块,洗漱用品要放在同一方向,就连炊事班的菜都得整齐排列……而一个常年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的人,他大概率也是个讲究规律的人,再者,寄信的日期固定,许是他们部队给的联系家人或是休息的日子就是那几天。”
卫红英顿悟:“所以,他每月必会在固定的日子寄信……现在孙嫂子手里只有这些信,那是有人扣了她丈夫寄来的信?”
楚霏看向不停搅衣角的孙小云:“是不是,咱们去邮局查查就知道了,寄来的信那里肯定都有记录。”
卫红英握住孙小云的手:“孙嫂子,咱们去查吧!哪怕你丈夫不在了,咱们也得求个明白是不是?”
孙小云迎上两人鼓励支持的目光,咬咬唇点头:“好,我们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