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楚雷、楚震和楚霞都来了知青点,他们分三路带着想换东西的知青们去找大队里的人,花了半早晨工夫把缺的东西换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陈叔是个老木匠了,大队里的人都叫他‘老陈头’,你们要是想打箱子或是家具的,找他准没错,他虽然不会雕那种花纹啥的,可人实诚,做的东西用料也实在,不会哄人。”楚霞毫不藏掖,很坦诚地给他们介绍。
“那边那家是吴四哥,他家的人编的箩筐、簸箕最结实耐用,毛刺啥的都会磨干净,做人也公道,找他们换东西不怕被抬价,吃不了亏。”楚震接着说。
楚雷:“还有那家,那是李大婶家,她们家扎的扫帚最好,大的小的都有,想要哪种都能换到。”
知青们跟着兄妹三个在大队里转了一圈,在他们的介绍下对这大队里的人家记住了不少,这让他们初来乍到不安的心多少落了地,也感到了楚队长和他的儿女们对他们的善意。
“哦,还有件事,咱们大队户数少,没有独立的卫生站,你们要是有个头疼脑热需要买药,可以去隔壁的正阳大队,我们大队和他们大队共有的卫生站在那儿,基本的常用药都能买到,小病小痛也能看,不必非要赶路去公社或县里。”
知青们点点头,这事提醒得很对。
等帮着他们把换来的各种东西送到知青点,兄妹三人就告辞离开了,男知青、女知青们拿着各自的东西回屋安置。
“这么一换确实省了好多,总比咱们抓瞎地到处去问好多了。”一个女知青把箩筐套着放好,坐在凳子上休息。
“但这些都是干活用的吧,我觉得还是得去县里一趟,日常用的东西得买好,听说一旦开始下地干活,就没工夫去县里了,请假也很难。”另一个女知青收拾自己带来的东西。
“我还想打个箱子,放在炕上装衣服零碎啥的,你们要不要打?”
“要要,这个必须得有!”
“那咱们再问问男知青们,大家一起去打,要的多了还能便宜点儿。”
相比起女知青们更关注用的东西够不够,男知青们聊的是今儿得知的大队里的事,大家都在努力适应新的环境。
这之后,大队里的人就常见这几个陌生面孔,都知道他们是新来的知青,但哪个叫啥名、多大了却不知道。
楚天趁着春耕前开动员会,在大队的晒谷场前给大家介绍了一下八位知青,还让他们挨个做了自我介绍,算是让大家认识他们了,而大队里的人多,挨个介绍颇费工夫,他们也未必能记得住,就说往后见多了自然便认得了。
明宸站在众人之中打量那八个年轻男女,年纪最大的看着二十出头吧,年纪最小的十六七岁,千里迢迢来到远离家乡的这里也不容易。
而相比起向阳大队这边对知青们安置妥当,隔壁的正阳大队可不大顺利,楚霏身处卫生站都能听到知青们闹闹哄哄的,一会儿屋子漏风、一会儿炕塌了角的,还有粮食分得太少,找大队里的人换点东西被多要钱了等等,可谓是天天都能听到知青们去找王队长评理的。
一方面是年轻小伙子、姑娘遇事要求个黑白分明,不会管什么人情世故,也不愿吃亏、将就,另一方面王队长确实安排得不用心,他从心里就嫌弃知青们,觉得他们很麻烦,无论是住处还是琐事都当糊弄事一般,这怎么可能不闹腾?
卫生站离知青点不远,这一天天闹腾得跟西洋景似的,卫红英每天一起床就趴在窗边看热闹,要么跟着骂两句,要么啧啧感叹,可是把热闹给看过瘾了。
“哎,小楚,你看那个男知青长得怪好看的,斯斯文文的,瞧着就是个文化人!”卫红英除了看热闹还看人。
楚霏闻言提醒她:“你可别脑子一热看上了?找对象这事还是听家里的比较好。”
卫红英脸一热,转头说她:“说啥呢,我就是瞅瞅,咋扯到找对象上了?”
她急着辩白的同时,脸上还有些不自然,明显有些害羞,任谁看了都能猜出是有情况了。
楚霏放下手里的旧医书,这是明宸给她淘换来的:“真有情况了?家里介绍的?还是自己看上的?”
“我和你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成,我不告诉别人!”
卫红英扭捏一下,低声道:“就……就之前不是去县里送孙姐嫁人了,然后婚宴上碰到个小伙子,长得浓眉大眼的,人还特有礼貌。”
“是哪个部门的?”那场婚宴上出现的可多半是县政府和公安局的,和周胜利要么是同事、要么是战友,再不然就是朋友。
这种单位上的人参加的婚宴,一般都是自己去参加,不会带家属,所以是谁家亲戚的可能性很小。
“是县委办的,毕业后分配的工作,之前在下面公社呢,去年才到县委办,他家里也相看了两三个姑娘,但是都没成。”
“你和家里说了吗?”
“没,没敢说,我妈一直想让我舅妈给介绍个医院的大夫,可县医院那些大夫我都见过,年纪合适的长得都一般,长得还行的又个子矮,我不想找那样儿的。”
这就是纯看不上了,找对象嘛,卫红英家条件不差,人家想找个长得好看的也很正常。
楚霏轻笑,问:“要不我让人帮你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