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修地龙?”楚霏见了他的设计图,颇为诧异道。
“嗯,盘炕的话一到冬天就得窝炕上,里外屋的温度都不恒定,大人穿脱个棉袄不费事,可有了孩子哪行?”
这话有道理,但……“这么修的话,花费就大多了。”
明宸笑看着她:“我这几年还挣不来修房子的钱?就是多费些人工,材料的话多不了多少,你别操心这个,只管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楚霏坐过去细看,指着房屋偏角处:“这里……你准备修个厕所?”
“嗯,你不是老说去后院上厕所太远了?大冬天还冻?”
“这倒是,可厕所修在屋里就得常备水清理,这样才不会有味儿。”
明宸轻敲她脑门一下:“犯傻了不是?以前你在别院不是往屋里接过水管?”虽然是竹筒做的,不如现在城里的自来水管、水龙头那么好使,但多少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也是,现在可用的材料多了,还有水龙头,可惜,要是大队里接了自来水就好了。”楚霏自己都要笑了,可不是傻了,以前没条件的时候她都创造条件在屋里接了水管,没道理现在就不行了。
“去年就听公社领导在说自来水下乡的事儿,我回头打听打听,要是真有这政策,未尝不能争取先给咱们这边接。”
两人商量着屋子的设计,从最开始只修三间大瓦房到后来把偏厢也算上了,还规划了前院后院,前院哪里栽什么树,后院哪里搭鸡圈的都安排好了。
最终改完的图,明宸又重新画了一份,等拿给楚天看得时候,可把他给惊讶坏了。
“这……这等于全部重修?”楚天拿着图横看竖看,心里忍不住犯嘀咕:用得着修这么大?我这闺女金贵成这样了?
别人家娶媳妇,能修个新房都算好的了,大都是旧房子拾掇拾掇就成了。
明宸笑道:“叔,这往后住的日子长着呢,等再有了孩子怕是没工夫修房子了,还不如一次性修到位。”
这话……也对。
楚天就怕孩子们不会过日子:“不是四丫撺掇你的吧?这么修怕是花费不少。”
“我大概算了算用料,我这几年攒的,再加上我爸帮衬的,倒是够用了,就是……这么一来我怕是拿不出三转一响当聘礼了!”
“嗐,咱穷苦人家,又不是城里人,有几家能置办得起这个?你看着给就是,再说了,那缝纫机给了四丫也不会用,白瞎!”
明宸呵呵一笑,这话楚霏也说了,真不愧是父女俩!
楚天帮着明宸计算人工,这之后就联络着请人了,而明宸则去联系材料,砖、沙子、水泥、瓦片、木料等等,所幸他这几年在公社不是白混的,再加上早有意结识有这些门路的人,所以多跑了几趟就都说好了,该送的、请吃饭的,他一一搞定,事办得很顺利。
夏收后,趁着农闲就正式动工了,明宸住的院子里,除了他现在住的那个新修的土屋,其他的都扒了,以前后院荒草丛生,他都没收拾,这次一并让人该铲的铲、该平的平。
因为地龙这玩意儿乡里人都没弄过,这部分明宸得亲自指挥着人干,导致他大量时间都泡在了工地上。
而楚霏也没闲着,她回卫生站后,趁卫红英离生产还有段日子,找了经过观察看好的一些知青,先和他们商量好,再找了公社那边,提出组建制造生物肥、中医农药厂子的建议。
因为她有详细的计划、可行的措施,公社领导看过后,又开了几次会讨论,最终决定让他们试一试,要真成功了,这于本地农业是有利的,就算不成功,也不过是白费几个年轻人的精力和时间,公社给点儿补贴便安抚住了。
就这样,在明宸灰头土脸修婚房的时候,楚霏带着几个知青在热火朝天弄化肥、搞农药,根本没有半丝新嫁娘的意识。
而她弄的这一套,其实上辈子在百工阁的农业部早就看别人捣鼓过,用什么当原料、怎么配比她都记得,如今只需要假意试错几次,再不着痕迹弄出正确的就行。
于是,秋收的时候,这个农资厂便搞出了名堂,粗加工的化肥用在当试验田的秋菜上后,确实让它们增产了,而以中药方式配比的农药,也杀灭了秋菜上的虫子,这足以证明其效果。
公社领导来看过两回,等县里知道了,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亲自带着农业部门的领导来看,对公社提出了表扬,甚至还将之作为典型案例在年底总结时报到了市里。
这个农资厂顿时闻名当地,连带着参与其中的知青们都成了厂子的骨干,接连被调到了农资厂,唯有楚霏没去,还是守着卫生站。
她和明宸早就商量过,这几年先这样待着,多换些钱票等实惠东西把日子过好,真想干什么还是等几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