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她们见的次数多,且唐姝对楚霏十分信任,两人自然处成了好友,所以这事的详情不必瞒着她。
唐姝听完有惊讶,也有无奈:“你啊,就是见不得人受难!”
有曾经毫不犹豫跳河救她的事在前,现在收养一个父母皆亡的婴儿好似也没什么奇怪的。
楚霏笑着没吭声,她当然不是什么样的孩子都养,这孩子要不是原身,她又怎会主动收养?
“闵程没意见?”唐姝担心收养孩子的事会影响他们夫妻关系。
“没有,和那边大队交涉的事都是他去办的,孩子抱回来后他和我一起熬夜照顾,你没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还没消?”
“那就好,可别因为这个闹矛盾了,为了别人的孩子,不值当!”唐姝松了口气。
孩子的事说完了,两人就聊起了别的。
“前不久厂里调走了五个人。”唐姝皱着眉,带着几分气愤,“有三个是家里找了人、使了力,给弄回他们当地的化肥厂、农药厂了,算是回城了。”
这几年陆续来了一拨拨的知青,基本都在地里干活,唯有几年前第一拨、第二拨来的人中,有一些人因组建集体机械厂、农资厂的事被调出来了,不仅不用下苦力,还能学技术、拿工资和补贴,比一般知青好了太多。
而机械厂、农资厂正是明宸和楚霏主导搞起来的,认真算起来,他们称得上是这些进了厂的知青们的贵人。
“能回城也是好事。”楚霏垂眸一笑。
来下乡的知青没有不盼着回城的,可机会很小,能争取到的名额也很少,对这些年轻人来说太难了。
“这三个我就不说啥了,之前过年过节的时候还来看过你们,不管是一把菜还是几个鸡蛋,多少有个态度,可另外那两个就是纯纯的白眼狼,调人的通知来了大家才知道,他们拿着你当初带人试验出来的配比方子奔高枝去了!”
这就是人心的差别了,有感恩的人,自然也有不记恩的人。
“也借此回城了?”楚霏听了倒没有很生气。
唐姝“哼”了一声:“可不是,那两个去省里的化肥厂了,那厂子规模肯定比咱们这的集体小厂子大得多,虽然没有回他们家所在的城市,可也是进城了啊!”
“大厂有设备、有工人、有运输队,还有发货渠道,由他们将咱们研究出来的生物肥推广出去不好吗?”
这一问倒是让唐姝愣住了,她仔细瞅着楚霏:“你是这么想的?认真的?”
“嗯,你也知道这种生物肥增产的效果,相比起国外传来的那种化肥并不差,而原料并不难找,只是咱们没有能力大量生产、大范围推广。”她神色平静,语气十分理所当然,“现在一亩地的粮食产量多少你心里有数,能让更多地方的粮食增产,那就能让更多的人不挨饿,不论过程怎样,这都是天大的好事。”
唐姝神色复杂,半晌猛地笑了:“不愧是你,这心境气度倒显得我斤斤计较了!”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打抱不平。”
“你说得有道理,是我想法狭隘了。”唐姝摆摆手,继而问她,“我一直想问你呢,你以后到底打算做什么啊?能说出刚才那番话,我可不信你能甘心窝在这里相夫教子、当赤脚大夫!”
楚霏轻笑:“我这几年一直在看书。”
说着,她起身领着唐姝进了正房右边的隔间,这里靠窗放的桌子是明宸的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工具和小零碎,看着有些凌乱,此外,屋里还有两把椅子和一张小些的桌子,其他靠墙的地方都放着木箱子,已经摞了两层。
唐姝看着楚霏打开上面那层中的一个,才发现箱子里面装得都是书,她随手拿起几本翻了翻,发现有关于生物和化学的,也有药典。
“你想学制药?”唐姝诧异极了。
她这几年在农资厂主要干的是中医农药配置方面的工作,难免会接触相关的知识,来当知青前在学校也学过生物和化学,这些书里的内容她未必都能看懂,可相互结合大概就猜到了些。
“我自小跟着我爷爷辨认药材、背汤头歌,现在已经能独立看诊把脉,常见病也能治,而之前在卫生站时,我天天看着那些西药就在想,如果我们能自己生产这种服用方便的药多好!”
唐姝到底不是村姑,她是有见识的:“国内可以自己生产西药,但厂子少、份量,也不乏进口的。”
战乱那些年国内就缺药品,建国至今需要发展的太多,制药厂还是太少了。
楚霏点点头:“对,我想学这个,就是想研制出能治更多病的药,去救更多的人,这比我东奔西跑给人看病的效率更高。”
唐姝欲言又止,想说大学都不招生了,也想说没个好老师教,可最终她都咽下了……不过,她心里也萌生出个想法。
如果将来楚霏要研究制药,那她肯定得帮忙,虽然不懂医药这些,但她可以想办法找设备啊,制药总得有设备吧?到时候她一定把最先进的设备给弄来!